“說吧，哪裡不明白？”沈若初翻著她的作業本，一副要指導她的架勢。

莊夢微微眯起眼睛看他，問：“你在氣什麼？”

這下輪到沈若初發愣，但他隱藏得極好，不過一瞬又恢複成原本的模樣，輕聲說：“你怎麼看出來我生氣了？再說我也沒什麼好生氣的。”

這話說得委屈巴巴又陰陽怪氣，莊夢更不理解，印象中的他說話不是這樣的。

“你在氣我學習上過於依賴白川？”莊夢不確定地問。

沈若初抿著唇看她，一言不發。

應該就是氣這個了，但是這有什麼好氣的？白川也常常借她的筆記看，她覺得這是互相幫助，和依賴沒有關係。

莊夢見他認真盯著自己，那表情像是在等著她給一個解釋。她有些莫名為什麼自己要給一個解釋，更加莫名的是，自己居然看懂了他眼神裡的表情。

她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迷迷瞪瞪的指著作業上空白一處，說：“這個…我都不明白。”

沈若初的目光隨著她的手指看向那處題目，看著她空白的數學作業本問：“全部不會嗎？那你上課都在做什麼？”

“記筆記。”莊夢很認真。

沈若初像是妥協般扯了扯嘴角，喃喃：“我和你計較些什麼…”在莊夢莫名其妙的眼神裡，抽出他的草稿本，把她寫在本子上的題目一一記下來，合上數學課本，開始給她講解她不懂的題。

他的輔導和白川不一樣。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但是莊夢很快就能理解他的意思，並且明白為什麼這個地方要代這個公式，哪種情況下可以代這樣的公式去算，得出的結果似乎也是自然而然。

莊夢不自覺的盯著他握著筆的手，纖細白皙，指甲修得圓潤乾淨，似乎連指節都看不到。這樣的雙手，是連女生都會嫉妒的。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什麼保養秘訣，不是說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嗎？

腦袋上傳來痛感，莊夢捂著頭心虛地瞪著罪魁禍首。

“彆發呆，認真些。”他說著把本子推過來，示意莊夢演算一遍。

莊夢邊寫邊不經意的問：“你怎麼坐到這邊了？”

沈若初挨她極近，眼睛盯著她不斷寫的數字，淡淡道：“白川要給謝矜言告白。”

“啊？”

“繼續，公式對的。”沈若初在她的本子上輕輕敲了敲。

莊夢繼續問：“那和夏微菱有什麼關係？看他們一直在嘀嘀咕咕。”

“出主意。”他淡淡道。

“…哦。”

莊夢覺得奇怪，照理說白川應該找她才是，畢竟她好歹也是謝矜言的朋友，比起夏微菱，她更了解謝矜言。

但是她又想起之前拒絕白川的話，她說謝矜言不會談戀愛的。白川是不是因為這話，所以才去找的夏微菱？

謝矜言…會喜歡白川這樣的男生嗎？

會接受…他的表白嗎？

白川是真心喜歡謝矜言？還是隻覺得她漂亮…又或者隻是跟風談談戀愛…

她心裡有些說不明道不清的感受。客觀來說，白川和謝矜言在外貌上應該還算搭，雖然謝矜言要吃虧一些，白川皮膚有點黑了。但私心裡總覺得沒有人配得上謝矜言，她是那麼美好的女孩子，長得漂亮成績好，人也溫柔剛毅，就算是男朋友，她完全配得上那種又帥又強還溫柔體貼的…況且，他們相處的時間這麼短，白川就這麼告白是不是太隨意了？還是他本身就是隨意的人？隻是自己還沒有發覺罷了。

“你喜歡白川？”

“啊？”莊夢有些發蒙。

“為什麼聽到他要告白就魂不守舍的模樣，還這麼幽怨地歎氣。”沈若初轉過臉看她。

看著他長長的睫毛，深邃的雙眼，還有淡淡粉色的唇…莊夢聽到自己的心臟聲傳進耳朵，一聲比一聲有力，一聲比一聲速度快，她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呆呆道：“沒…”

“沒有喜歡他？嗯？”沈若初問。

沈若初手臂挨著她的，她都能感受他身上傳過來的熱度。還有他柔軟又順滑的頭發絲，額頭上微微的汗意，耳朵上細小發軟淺淺的絨毛。

她忽然渾身打了個寒顫，然後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咳嗽起來。

沈若初離她遠了一些，抽了張衛生紙遞在她手上。莊夢捂著嘴咳嗽了半天，才拍著胸口給自己順氣。

下課鈴適時響起，莊夢慌張的說自己要去上廁所，沈若初慢慢站起來讓她出去。

落荒而逃。

剛剛，她居然在盯著沈若初的臉發呆…

莊夢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又用水拍了半天，覺得溫度下來了，這才舒了口氣。

等上課鈴打響，她才磨磨蹭蹭回教室。

沈若初依舊坐在她的旁邊，莊夢朝著白川那邊瞟，心想：他們到底是說些什麼，兩節課都說不完。

她有些莫名心慌，沈若初已經停了筆，一本正經朝著她招手說：“你作業還沒做完。”

“你不也沒做完…還說我呢…”莊夢不服氣的嘟囔。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覺得沈若初不好糊弄不說，和之前那呆呆的沈少爺模樣也不一樣了。

覺得身上溫度有些高，莊夢不著痕跡往最裡麵挪屁股，渾身貼著牆壁儘量離他遠一些，沈若初隻是抬眼看了看她，就移開目光，繼續說著上節課沒說完的題。

“你如果喜歡白川，可能沒有機會了。”

沈若初抬眼看她，“他應該早就告訴過你，他對謝矜言是認真的。”

莊夢歎了口氣，沈若初到底是怎麼看出她喜歡白川的…但她還是說：“如果是認真的，就不應該打擾她的學習。”

“這話是謝矜言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說的？”沈若初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