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高維嵩的背影，蒙啟又難受又心酸。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覺得無比的挫敗。

上午，蒙啟原定要把最近的幾個病曆整理出來，忙了一個多小時，卻因為心思煩亂而進度緩慢。

前兩天導師告訴蒙啟，他畢業分配的事已經定了，總醫院心外科。

工作了，還是跟著導師。導師是全國排得上名的心外科專家，他領導的心外科自然是行業中的翹楚，能有這樣的分配結果，蒙啟多年的努力沒有白費，為今後的職業生涯也是開了個好頭。

擱往常，這麼大的喜事，蒙啟第一時間就得跟Miya還有高維嵩分享，可如今他連跟他們提起的心思都沒有。

蒙啟是碩博連讀，跟了導師五年。他把他當成父親一樣敬愛，他也把他當成孩子一樣親。高東成的事，蒙啟瞞了所有人，卻唯獨告訴了導師。

導師了解蒙啟，知道他的這個學生是有多麼的重情義。為此，這段時間，導師有意減輕了他的工作量。

蒙啟很感激導師的愛護，他也知道作為一個職業人，把情緒帶到工作中是不對的，可他實在是做不到置身事外，獨善其身。

9點多，工作效率極差的蒙啟，忍不住放下手頭的病曆，給Miya發了個信息，問她可有時間通個話。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Miya跟他聯係了。

其實就算蒙啟不主動聯係她，Miya也會找機會跟蒙啟說說話。

從知道所有的事情到現在，Miya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要不是春巧也跟中了邪一樣，絕口不提她和高維嵩的事，Miya估計自己都活不到現在。

通話中，Miya長籲短歎：

“我知道巧巧是因為答應了高維嵩的求愛，自責得要命才不跟我提這事的。可這也算救了我了。她要是真的過來征求我的意見，我就完蛋了。我現在都成驚弓之鳥了，巧巧看我一眼，我都忍不住地哆嗦。怎麼辦呀，大啟？我真的不想讓這件事從我的嘴裡說給她聽。我應付不來後續發生的事。你昨天跟老高聊了沒？他怎麼說？他想怎麼辦？”

“他什麼都沒說，我也沒問。我想下午見了馬律師再跟他商量怎麼處理和巧巧的事。這事早晚也得解決，隻是結果太糟心。兩敗俱傷。”

蒙啟語氣沉重，Miya感同身受。

“對對。雙輸。其實就算老高愛的是月月，這事一樣糟。像老高對自己那麼有要求的人，不管周家人、秦家人能不能接受他，他都不會原諒自己。雖然巧巧很可憐，是受害者，但我還是更同情高維嵩。他這樣的，算是社死了吧！”

蒙啟本想和Miya通個話，從她那裡得些安慰，哪想平日裡智多星一樣的女友，如今也和他一樣，除了發愁便無計可施了。

倆人拿著電話，比著愁。這一上午過得真是五脊六獸的。

而身處漩渦中，對此事還一無所知的春巧，也正在掙紮著準備做一件她不想又必須要做的事——跟澹月攤牌。

既然知錯又不能改錯，那就不能再拖著了。春巧認同Miya的說法，任由這種不明不白的關係存在下去，受傷害最深的一定是澹月。

長痛不如短痛，春巧左思右想還是給澹月發了信息。

“什麼時候有空？我要找你聊聊。”

短短一句話，春巧瞬間打完，卻半天不敢發。就在她終於鼓足勇氣準備發出的那一瞬間，語音通話的呼叫音響了起來，是澹月。

“公司給媽打電話，說爸受傷了。媽告訴我的時候，她都在機場了。我得去。她不讓我也得去。我剛請完假，正準備訂票。晚上走。”

聽著澹月慌張到顫抖的聲音，春巧的腦袋都木了。

齊玉書說走就走，說明周沐不是一般的傷筋動骨。春巧不敢深想，她害怕。

“你……你給我也訂一張票，我也得去。我這就去請假。咱們家裡集合一起走。”

沒時間多囉嗦，春巧拿起隨身攜帶的東西，一路小跑去辦公樓找導員請假。然後午飯都沒吃，就往家裡趕。

坐在地鐵上，她先跟Miya通了個話，把情況簡單說了說。Miya一聽也很擔心，再三叮囑她和澹月遇事不要慌，不但要顧著周沐，也要照顧好齊玉書。

放下電話，春巧又撥通了高維嵩的電話。

高維嵩的電話通了好久都沒有人接，正當春巧準備收線的時候，高維嵩低沉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巧巧。”

“正忙著了吧？我就幾句話。周叔叔受傷了，情況肯定不是很好。書姨一大早就跟著公司的人去工地了。月月不放心，要過去，我也得去。”

“啊？！什麼情況？工地在哪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