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d說，Chanan今年在蘇富比拍賣得那個作品，其中富含的中國元素，是他的學生給了他靈感，那個學生就是你吧？”

馮老板打斷了高維嵩的介紹，高維嵩點點頭。

“嗯，應該是。他的學生也就7、8個，我是唯一的亞裔。其實在思想領域，Chanan並不是很open的人，但據聽說，帶了我之後，他有了很多改變。跟他的最後一個暑假，我陪同他去過敦煌，還去過西北的好幾個古刹看壁畫。我能感覺到，東方的古老文明對他的震撼。那個時候我們還曾說過，以後有機會，要一起創作一個作品，把兩個人對東方文化的感受融入同一個畫麵。隻是如今他的地位變了，不一定還會記得曾經有過的想法。”

高維嵩說完笑了笑，馮老板的眼睛卻泛起了光芒。

“他不記得我給他提醒！看人方麵，我一向很準，這個能力，我當仁不讓。在同年齡段中，你的實力就是一線的，隻是要站上那個位置，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我乾畫廊這麼久，不自誇地說算是成功吧，秘訣就是要儲備人才，儲備那些有了機會真能頂的上的人才。所以我要告訴你，現在你的機會來了，這是個量變到質變的飛躍！”

馮老板神采奕奕，高維嵩卻一臉的懵。

“啥意思啊？怎麼就飛躍了？”

馮老板重重拍了拍這個看著挺精，實際上腦子不太好使的年輕人。

畫廊拿下Chanan在中國的畫展，一鼻子買賣的事。如果能趁著這股熱乎勁兒，把自己家的簽約畫家捆綁銷售一下，那可就是個細水長流的買賣了啊！

馮老板循循善誘，高維嵩恍然大悟。知識分子的自尊心讓他一時間興奮不起來。

“這種蹭熱度的事，不大光彩吧？”

馮老板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

“什麼邏輯！我們始終都是拿作品說話的，你對自己的作品沒信心嗎？”

高維嵩想了想，沒詞兒了。

“維嵩，我找你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告訴你，這段時間你的工作就是好好創作，多拿出些像樣的作品。和Fred的第一次談判已經達到目的了，他的胃口已經被我吊起來了。我知道了他能做得了Chanan的主，就行了。後麵的工作還會再持續一段時間，快的話，下個月我們會簽一個意向書，到時候我們會把合作宣傳的事提到日程上。你現在還在做紋繡和家教嗎？趕緊做收尾，集中精力創作，配合公司對你的宣傳，是以後半年你的主要工作。”

高維嵩沒點頭也沒搖頭，馮老板忍不住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的經濟壓力很大，但你隻要挺過這段，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這樣，明天你來，我讓財務再給你轉10萬。我給你半個月時間，把手中其它的工作都停了。”

高維嵩終於還神兒了，衝著馮老板直擺手。

“不用，不用。經濟上的事我應付得了。那個，嗯，我聽您的，專心搞創作。我把手頭的工作做了，就不再接新活了。謝謝您對我的信任和賞識，我努力。”

……

高維嵩從畫廊出來，已經中午了。他好想把這個好消息跟朋友們分享一下，可打開手機，卻又有些茫然。

朋友們知道了這個消息會跟他一樣開心，甚至比他還開心。比如蒙啟，比如澹月，但他第一時間想要分享的人，是他們嗎？

音樂學院的那間畫廊，那個簡陋又充滿溫馨的畫室，在吃不飽睡不香的日日夜夜，總有一個愛意滿滿的手拉著他，去克服一個又一個困難：

跟他一起度過每一個挫折，跟他一起為每一個小小的成功開懷。“絕了！”、“簡直了！”、“太棒了！”，這些聽起來空洞又毫無價值的讚美，就是鼓勵他堅持向前最大的動力。

所以，當高維嵩有了事業上“質的飛躍”的機會後，第一個想分享的人，就是那個鼓勵他，幫助他，跟他一起成長的秦春巧！

冬日的中午，是一天中最溫暖的時刻。站在街邊的高維嵩，沐浴著陽光，竟覺得是那麼的疲憊。

讓人絕望的家事終於消停了，結果竟然還意外地圓滿；在一片亂糟糟的無序的生活中，竟然還開辟了一番新天地。高維嵩想，自己命真的算是好了。

身處城市中心，寫字樓裡的俊男靚女出出入入了，街邊小館子，小攤子都熱鬨起來了。高維嵩也想找個地方坐坐，雖然並不餓，但他很累。

正在高維嵩四處尋摸，想著到哪兒比較合適的時候，一聲“高維嵩”，讓他虎丘一顫，慌亂中險些掉下眼淚來。

人倒黴喝涼水都塞牙，人要順了呢？是不是想嘛來嘛呢？高維嵩轉過身，看著向著他走來的秦春巧，幸福到失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