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東成一行出去不久，趙大夫就過來查床。發現高維嵩不但體溫升得過快，血氧和血壓也開始往下降。人也隨即陷入了昏迷的狀態。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高維嵩的情況變化如此之大，趙大夫估摸著童彬一定還會在門口和病人家屬說上幾句話，便催著護士趕緊去把他叫回來。

童彬趕過來沒一會兒，蒙啟也進來了。童彬附身在給高維嵩做檢查，見蒙啟進來了，剛想和他說句話，高維嵩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雖然抽搐的時間很短，但隨後血氧一下子降到了63%，血壓隻有70/30，很快，心臟再次出現驟停！

一切幾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心肺複蘇，電擊除顫，靜脈注射最大劑量的腎上腺素，多巴胺，折騰了大半個鐘頭，一切才慢慢穩定下來。

情況剛剛發生的時候，蒙啟根本就來不及多想，配合著童彬和趙大夫一起做搶救工作。等到高維嵩的狀態逐步穩定下來，他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

童彬開了病情告知書和病危通知書，讓護士找門口的病人家屬簽字。蒙啟隨手披了件大衣，跟著護士一起出去了。

匆忙和高東成說了句安慰的話，蒙啟跟著護士又回了ICU。看著再一次關上的大門，高東成感到絕望這兩個字已經焊在了自己的身上。

……

從學校到醫院，直線距離並不算太遠，但坐地鐵中間要換乘兩次，又趕上了晚高峰，所以春巧到醫院，也已經快7點了。

進了醫院，春巧就給蒙啟打電話，可打了幾次都沒人接。於是春巧就直接到科裡找他。

到了科裡，還是找不到人，就在春巧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正準備下班的護士跟她說，去ICU看看吧，蒙大夫好像去那了。

春巧道了謝，就往ICU的方向走，期間又打了幾次電話，還是沒人接。

春巧有些氣餒，ICU肯定是進不去的，她想著就去ICU的門口碰碰運氣，等等他，不行就隻能改天再來了。

此刻ICU的門口人挺多的，大都是滿臉的疲憊和焦慮。春巧又一次拿起手機，踅摸著想要找個清靜點的地方，再給蒙啟打一次，結果一眼就看到了休息區靠窗的角落，高東成無助又絕望的身影。

莫名的恐懼一下子湧入了春巧的心頭，讓她完全沒有顧忌兩人之間的疙瘩，小跑著奔到高東成的麵前：

“老高……高維嵩沒事吧，叔叔？”

春巧的突然出現，把高東成嚇了一跳，愣了片刻，才認出了眼前的女孩，是秦祖鵬的女兒春巧。

“春巧，你……你來了。那個，維嵩……搶救了，發燒。大啟說，呼吸係統衰竭，感染也控製不住，得切氣管了。護士又讓簽了張病危通知書。唉，我也是有些六神無主了。”

高東成衝著春巧很勉強地笑了笑，春巧緊張地直咽口水。

“為……為什麼切……切氣管啊！不就是發燒嗎？”

“他這種情況，要是輕的話，引流了就可以不用呼吸機，可他傷太重了，昨晚上手術心臟停了兩次，到現在也沒有恢複自主呼吸的能力，得讓機器做輔助才行。大啟說啊，按照現在的情況看，嵩嵩的呼吸機一時半刻摘不掉。因為失血過多，他的免疫力差極了，插喉時間長了，就容易感染，一感染就發燒，惡性循環，所以沒辦法，隻能給呼吸機換個通道，得把氣管切了。”

有人跟他說說話，高東成覺得壓抑的心情好了很多，絮絮叨叨的說的很詳細。

“切就切了吧，蒙啟說不怎麼受罪，比插喉強。唉，就算是受罪也沒轍啊，救命的事，不做不行啊！這個時候，咱就必須得聽大夫的，是吧？”

高東成的話讓春巧即震驚又難受，她想都沒想就拉住了高東成的手：

“對對，得聽大夫的。尤其是大啟說的，更沒錯了。我媽媽在醫院工作了好幾十年了，她總說最怕遇見的就是那些自以為是的病人家屬，從百度上學了點兒醫學知識，就跟敢跟醫生叫板。結果倒黴的肯定是病人啊！咱們不能那樣，要相信醫生，一定要相信。”

高東成認真地點點頭：

“是啊，是啊！這是科學，不能不相信科學。這個時候，當家屬的不能添亂，要信任醫院，信任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