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後一節課是徐老師的課，陸方晝帶上早準備好的課件去教室找她。

徐意上課的時候習慣早十分鐘到教室準備，她將課件放到大屏幕上，簡單交談兩句後開始獨自整理。

陸方晝搬把椅子坐在前排角落裡，麵對講台，他也要一起聽課，有用得上的地方會上去一起講解課件。

沒多久，學生陸陸續續進教室，這是一節合並課，三個班的學生一起十分吵鬨。

在一旁靜靜觀察就能看出學生間的明顯差彆來，被簇擁著笑著進來的，兩兩抱團低聲交談的，慢吞吞地態度傲慢的，孤零零快步行走的，還有茫然而局促地四處張望的。

陸方晝低頭，打開筆記本寫上地點課堂。

“陸老師。”沒一會兒，吵鬨的背景音裡有人靠近，無比清晰地喊道。

陸方晝沒抬頭，應了一聲，“嗯。”

沒過一會兒，離陸方晝一臂距離的最前排位置有人坐下了。

大教室裡，沒人願意坐第一排，即使是徐老師的課，第一排也是最後被坐滿的。

上課了，教室裡立馬安靜下來。

徐老師略微沙啞又十分清晰地聲音響徹整個教室，她講的是真啟界的曆史。

從最開始歧物出現，一片混亂，民間出現組織，一代代改革，到上代總統成立官方組織異化針對局和監察處，對付歧物的流程才初具規模。

其中有大大小小的動亂，每個人的位置不斷變化顛倒。擁有啟力的人先是異類，後來是英雄，是惡魔，現在是守明人。

擁有啟力的人被洗腦，認為自己是神力降身，消除歧物後，將其親人家屬一並殺害，平息神怒。

徐意的講述簡潔公正，相比起真啟界表露出來的各種歧視和尊卑觀，她站的角度更為超脫，從自然科學出發看待啟力和歧物的出現。

難怪去了研究所。

陸方晝聽著聽著，想到了青山，青山之前想殺望雨，是不是也參加了什麼反真啟界反守明人的組織？

“洛遠。”

到了提問環節，徐意點了幾個人後，看到了洛遠，她想知道這個從普通世界來的學生會有什麼想法。

陸方晝聽到離得很近的那個聲音說，“我認為沒有什麼隻有一個人能完成的使命，產生‘非我不能’想法的人靈魂單薄，被突如其來的力量衝昏頭腦，享受淩駕在他人生命之上的掌控感。”

“像古代帝王一樣，錢、權、命，造就他們非同一般的信念感。但是無論擁有得再多，本質而言，你、我、他人都是一樣靈魂同等重量的人類。”

教室裡傳來一些嗤笑聲。

“沒有就是沒有，安慰自己一樣是人。”

“下等人的自尊心。”

“這是什麼？革命演講嗎？”

……

“……什麼也沒有，沒有思想的重量的人，會更多地抓住自己能有的東西，吹捧、誇大、炫耀，用來輕賤彆人。然後死死拽住它，當作救命稻草一樣掩蓋自己的空洞。”

洛遠聽到嘲諷，倔強地借著回答問題懟了回去。

一些小小的動靜被壓了下去，徐意聽完又多點了幾個人回答。

接下來的有些話裡就有些刺耳了。

陸方晝合上筆記本，偏臉看向書中主角，作者設定的性格怎麼這麼倔，近百來名學生坐一起也堅持說完了。

低著頭盯著課本的洛遠察覺到了什麼，抬頭正和陸方晝對視。

洛遠愣了一下，對他露出高興的笑容。

陸方晝收回視線，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輕輕敲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