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車是村長借我的，不能弄壞了。”李劍不再問李采荷，轉而對喬未說，“車隻能載兩個人。”

土話乍然變成了普通話，全無半點鄉音，她的吐字清晰，字正腔圓。

喬未眯起眼，心裡的好奇越來越重，但也不想此刻狡兔死走狗烹，他說：“我可是答應要看李采荷安然無恙回家才行。”

李采荷扯了扯李劍的衣擺，點點頭。

“我先把你送回去再來接他。”說完，李劍衝喬未報出一串數字，“我的手機號。”

喬未打過去，李劍接通，他才作罷。

回去的路上，夜晚的風靜謐地吹到身上緩解燥熱，山間涼氣漸深，一路上都是沸天的蟲鳴，李劍的腰肢勁瘦，蘊出一層溫暖的熱氣，環住她的李采荷很有安全感。於是李采荷給李劍講了之前她被騙到首都後大致發生的事情。

“那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李劍冷哼，李采荷茫然，問：“誰？”

“送你回來的那人。”

李劍耳邊是風的呼嘯，眼前卻晃過一雙桀驁的桃花招子，瞳仁漆黑而危險，像隱匿在霧氣裡的蛇。

“他也沒，對我動手動腳。”李采荷替喬未說了句好話，隨後開始嘮起家常，“你哪來的車？”

“村長借我的。”

“我家……爸媽弟弟，還好嗎？”

“死不了，”李劍頓了頓，“對了，采蓮姐孩子生了，是個男孩。”

原本舒了口氣的李采荷聽到後半句，忽然臉色變得慘白，咬著下唇緘默許久，隻是李劍看不見，以為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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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去後，喬未找了一處黑網吧休憩，順手在網上找了部電影看，看了開頭覺得無聊，又掏出手機給李劍的號碼備注上“假小子”。

突然，有人在他背上拍了下，喬未漫不經心地回眸，來人是一個披著黑色長發、化了朋克濃妝的女生，把外套係在腰間，穿著吊帶挽起褲腳，她試探性地問了聲：“我覺得你有點眼熟？”

等李劍打完電話找到喬未的時候，他正和剛剛那個女生談笑風生地撩騷，桌上擺著女生遞給他的關東煮。疲憊地皺眉，李劍走上前敲了敲喬未的桌子，腹誹他和大學裡那些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沒什麼區彆，於是臉色更差了，居然要為這種人浪費時間。

“篤篤”兩聲，將喬未和女生的談話打斷。李劍打量一眼正要不爽開口的女生，盯著她的弄出花樣的校褲開口道：“隔壁高中的，作業寫完了嗎？現在就急著出來找男人，二十歲以後怎麼辦，隨便找個男的生二胎？”

女生被震了震，一時語塞，半晌衝喬未撒嬌，“誰啊，你認識這個男人婆嗎？”

李劍繼續：“認不認識我重要嗎？彆被騙了，好看能當飯吃嗎，還要你給買吃的。”

喬未聞言，笑得不懷好意，“這麼說，你承認我長得帥了？”

李劍翻了個白眼，“走了，難道還要大晚上我找麵鏡子來給你照一照。”

“不好意思妹妹，走了，”喬未起身要追出門的李劍，末了又回頭說，“不過那個家夥有一半的話還挺靠譜的，我確實吃不起飯，謝謝你的零食。”

說完，喬未又過來端起關東煮，這才跟隨李劍的步伐出了門，留下一臉不敢置信的女生原地低喃：“什麼人啊？！碰上他們兩個真是晦氣，不過那個三八的臉，好像也有點眼熟，在哪見過呢……”

深夜，溫度漸漸降了下來，李劍摩挲了下胳膊，嘴裡突然被塞進來一個冒著香氣的丸子，她咬住含在嘴裡，愣怔地看向喬未。

兩人默默地靠在車旁，街邊的自建老房大多低矮，光從門縫透出來很是昏暗，喬未乍然問道：“你認識我？”問完，他滿臉不著調的嬉笑。

李劍瞅他，一副你怎麼那麼自戀不要臉的無語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翻出白眼來，她的語氣輕飄飄，頗為蔑視：“不認識，你誰啊。”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也是拍過電影拿過獎的人，”喬未存心逗她，話鋒一轉，“聽李采荷說，你是你們村子裡第一個大學生。”

李劍撇過腦袋，盯在半空：“我都回來了，那是不是大學生重要嗎？在這誰管你是大學生呢。”

這次換喬未舔了舔嘴皮沒接話，挑起的眼尾慢慢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