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還盼望了好久呢。”說話的語調儘顯失落，如果忽略掉她此刻嘴角含著戲謔的笑。

佘曼思索了幾秒，憑空抓出一隻書蟲放進安南諾的手心。

“補償。”

她捋了捋頭發，勉為其難地把書蟲翻了個麵。腹部橫紋越少，顏色越鮮豔，說明書蟲的年份越長，誕生“智慧”的幾率也就越大，這隻書蟲隻有一條橫紋，馬上就要作繭了吧。

佘曼與諸多漫步者一樣，渴求知識之源的啟明，書蟲的“智慧”是接近日月灘塗的鑰匙，這麼輕易就送人了？

安南諾狐疑地看了一眼佘曼，情緒絲毫沒有掩飾，佘曼恰巧也看了過來，眨了下眼，語速平緩地補充：“我還有一隻。”

“……”

書蟲的食糧是稀有藏書，越往後需求量成倍增長，佘曼養了兩隻，幾乎被吃得瀕臨破產。所以她送得一點心理負擔也無。

好吧，還是老樣子。

安南諾自動忽略掉友人無比顯眼的黑心腸，粉色的眸子裡盛著幾片溫柔色澤的花瓣：“那走吧，時間快到了。”

在實時觀測屏前，南古換了個坐姿，想到以前艾茵為了完成任務臉紅心跳地撒謊還得他們提前幫她打腹稿演練一遍，現在演技飆升，完美代入角色，他這個老對手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天賦與努力成正比。

安南諾把人帶下來，說要先去換身衣服，佘曼就拿了一杯飛行酒侍推薦的高挑羅根曼靜靜等著。

“艾茵，如果崔教授看見現在的你，那他大概會高興的吧。”

深藍色的羅根曼浮起一圈冰質感的琉璃，艾茵細密的眼睫不動聲色地顫了顫：“是麼。”

黑是冰冷的，無情的，扭曲的，天邊的熒光弧幾近癡迷，離得近了，流連忘返。

幽靈慵懶地伏著主人的肩臂，尾巴輕輕一動，氣溫驟降，草尖爬上冰霜，再一動，溫度回升，艾茵的裙擺被水珠洇濕。

“可爾。”

空氣有片刻凝滯，又被一聲咳嗽打破。

“剩下的考生已經彙合了。四個鬼靈精湊到一起嘰嘰歪歪商量怎麼對付你這女魔頭呢。”

風揚起一抹月弧。

她說：“儘管來。”

“阿嚏——”方小圓吸了吸鼻子，又把濕漉漉的爪子放進湛藍毛發裡磨蹭。

牙根繃緊，露出的利齒雪白鋥亮，在捕捉到莫鑫源旁邊布設屏蔽圈的神秘女子投來的古井視線後頹然收了回去。

“想都不用想，主考官肯定猥瑣地貼在屏幕上偷窺我們。”

方小圓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海綿，黏在謝青的腹部。海綿融化，被毛一下子潔淨如新。她滿意地點點頭，才衝上方空氣比了個鬼臉。

正好看見的南古考官：“……”

剛好低頭的謝大狗狗：“……”

方小圓沒管兩人的心路曆程，一把抓住亂蹦過來的蘿卜頭葉子，借力懸空翻轉360°，即將完美落到閔煙肩上。靈活的動作，迷人的身姿，不愧是“呀”腳下一滑，兔子屁股墩兒朝上，臉朝下。

“噗嗤——”方小圓狠狠地瞪了謝青一眼，後者眨了眨眼，扭頭，擦了擦憋出來的生理淚水。

兔子揉了揉臉，把新鮮的焦糖小魚球喂進剛剛接住她的水母嘴裡。

“雖然給女魔頭列了多種花樣百出的死法，但是……”她用指甲在係統自帶的會議記錄儀上畫了個大大的叉號，“還記得吧，考生隻有在任務完成度達到99%時開啟的擂台挑戰賽上才有可能將其殺死，本意呢，是為了防止考官被考生群毆提前死翹翹，所以才加了硬性規定，讓考官的退場時間大幅度延後。”

“我們現在隻能儘量繞著她走，等後麵開擂台了再報仇雪恨。”

方小圓收回記錄儀時順便掃了一眼同伴名單裡還是暗基調的名字，搖頭歎了口氣：“臥殼集這傻帽，找半天也沒影，要是遇上女魔頭跑不跑得掉還是個未知數。”

謝青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臥殼集？一年級三班？”

“對啊，我和煙煙的同班同學。怎麼，你認識？”

謝青傲嬌扭頭：“不認識。”

方小圓：“……”

〖看樣子什麼都不記得了。〗

〖嗯。〗

〖你有什麼頭緒沒？〗

〖沒有。〗

……

莫鑫源和閔煙利用通訊係統的便利一邊打開離子屏蔽裝置正大光明地參與商討，一邊匿在其餘兩人的眼皮子底下簡潔又毫無營養地一問一答。

最終還是謝青出來叫停。

“還記得吧，考生隻有在考官設置擂台後才有可能將其殺死。”

“我們現在儘量繞著她走，等後麵開擂台了再報仇也不晚。”

“繼續待著這兒也是等著被女魔頭一網打儘，要不還是兵分兩路吧，邊找人邊做任務。”

閔煙沒反應，莫鑫源點了下頭，隻有方小圓舉起兩隻爪子蹦躂：“全票通過!”

“煙煙~”方小圓踱著小碎步靠近，蹭了蹭閔煙修長的脖頸，“我們一隊。”

答應的快，去的也快。謝青有些豔羨地瞄著她們乘著的仿生高性能代步工具——

活體魚類：“？”

“走吧，我倆湊合湊合。”

謝青與莫鑫源對視一眼，突然極為不爽地站了起來，身高一下子就超出一大截，他想保持這個姿勢走路，但身體核心抗議地顫了幾下，向後倒了下去。

他甩了甩沾灰的毛發，低哼一聲：“莫鑫源，你竟然還是個人？”

“我是不是人不重要，但你一定不是。”莫鑫源頗為深意地掃了一眼他的尾巴。

“……”

儘數收之眼底的光明鳥歪頭理了理打卷的毛發，腳上吊著的球狀卵體像心臟一樣有規律地搏動，撐起的薄膜隱約可見一隻滿斥血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