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倦伸手在林征後背下摸索了一陣,摸出了一隻藍色的細鋼筆。光看質地就知道其價格的昂貴。
韓倦不好亂扔,他怕這鋼筆對林征來說是重要的東西。
他把鋼筆放在了茶幾上,但是後麵他一蹬腳不小心踢歪了了茶幾的同時,那隻鋼筆也從茶幾上滾到了邊緣,然後掉在了地上。鋼筆筆尖緊挨著地毯,很快筆尖在地毯上暈染出一片黑色。黑色在不斷蔓延,像一朵盛開的黑色花朵,鋼筆悄無聲息的筆尖下是墨汁在洶湧地向外湧出。墨汁與地毯細小的絨毛糾纏,墨汁將絨毛打濕,絨毛試圖阻攔墨汁的流向,以無數的絨毛將墨汁團團裹住,終於,墨汁停止了表麵的翻滾開始逐步順從絨毛的走向侵入地毯內部深處。
等時間差不多了,韓倦滿足地睜開眼,打量起房裡的擺設。
剛才進門太著急,什麼都沒留意到。房裡幾乎沒有擺設,連看時間的鐘都沒有,牆上隻孤零零地掛著一幅油畫。油畫的右下角是畫家的簽名,韓倦仔細看了一會兒,才認出那是林征的簽名。簽名藏在畫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回頭看向林征。被汗打濕的幾縷發絲貼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平靜均勻的呼吸顯露出林征和他一樣的愜意和舒坦。
他低頭吻了吻林征的嘴角,輕手輕腳起來準備在林征醒來之前給他做一頓晚飯。
他進廚房轉了一圈,沒找到圍裙,然後先是留意到了收拾的一乾二淨的桌麵和地板,然後是打開冰箱一看,裡麵什麼東西也沒有,隻有一盒超大盒的喝剩一半的牛奶。
韓倦折回房間彎腰抓住了林征露在被子外的腳,握在手裡捏了捏,說,“我去趟超市,你要一起去嗎?”
林征的腳踝很瘦,筋骨分明,上麵刻有紋身。紋身隻有指甲蓋大小,是一扇小小的天使翅膀。韓倦第一次發現林征腳踝的紋身時還吃驚了一把,沒想到看上去那麼乖的一個教授身上竟然會有紋身。
聽林征說,這還是他上高中的時候紋的,“那時候剛成年,和前男友一起去的。”
韓倦低頭吻了吻那個隻有一邊的翅膀。
“為什麼隻紋一扇翅膀?一扇的翅膀可飛不起來。”
“怕疼,紋了一半就走了。”
想到這裡,韓倦心頭一軟,低頭吻了吻林征腳踝上的翅膀。
林征還在休息,他撲開蓋住頭被子,從床上坐起來,不解的問,“去超市?”房裡沒開燈,光線有些昏暗。
“林,你冰箱是空的,我去買點回來補充一下你的儲備糧。還是說,你從來就不在家做飯吃?我剛才才發現,你的廚房裡連基本的醬油和鹽都沒有,更彆說其他的了。”不過這樣也不錯,以後他或許會有很多上門做客兼做飯的機會。韓倦深信,廚房將是他征服林征的第二個領域。
“你放心,以後有我天天給你做飯,東西買回來了不會浪費。”
不過,林征似乎並不是這麼想的,也沒留意到韓倦說的“天天”的意思。
“你要買的話買少一點……還是彆了,這裡超市的東西都是超大份的,一兩天吃不完。你要是餓了我們可以出去吃。”林征掙紮了一陣,腳在韓倦手上胡亂地蹬了幾下掙脫開來。
“買多點也沒關係,放在冰箱裡不會很快過期。”韓倦俯身過去想親林征的唇,被林征側開臉躲開了,他隻親到了林征的臉頰。
“你剛親我腳了,是不是?”
“是,那又怎麼樣?”
“臟。”
“我不嫌棄。”
“我嫌棄。”
“好吧,以後我給你洗腳踝,我會洗的很乾淨。”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但我是這個意思。”
“你在說什麼?”
林征拿衣服過來套上,這時候發現了自己手指上泛著銀光的戒指。
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下意識問道,“這是什麼?”
韓倦望著淩亂的林征,抬手給他將翹起來的衣領翻折下來,擼了擼林征後腦勺翹起來的頭發,最後還是沒忍住貼在林征身上,往他身上拱了拱,“林,我愛你,我們結婚吧。”
結婚的概念從來沒有在林征的意識範圍之內,而且在床上求婚,是不是太草率了點。
但問題並不在這裡。
“彆鬨。”
韓倦察覺到林征情緒的變化,心裡登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林征呼了口氣推開韓倦,好一陣才找回自己的思緒,抓了抓頭發後當著韓倦的麵把戒指摘了下來塞回韓倦手上,“從剛交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了我是不婚主義,你如果是奔著結婚去的,那就不要找我,你找彆人吧,你要的我給不了你。”
“彆這樣,林,這不好笑……”
“我沒跟你開玩笑。”
韓倦如同受傷的野獸低聲哀嚎似的,“林,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他沒有忘記林征說的不婚,但是他還是想試試看。他自認為林征和他一樣喜歡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也喜歡兩個人的生活,就算不結婚,他也沒想到林征拒絕的這麼果斷。
韓倦在林征臉上看不到任何留戀他的意思,甚至沒有任何機會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