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汙臭中待了不知道多久。

原本純白的實驗服，被雨滴和油噠噠不可名狀的汙物，染的完全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陌生的感覺。

看著灰色的天空。

現在，我是屬於和媽媽一樣的‘人類’了嗎？

‘人類’要怎麼活呢。

‘幸福’要如何獲得呢？

想起被推入機器前，媽媽的的囑咐。

——要獲得幸福。

你連接不上星網，也無法從無所不能智腦裡獲得答案。

隻能從現在貧瘠遲鈍的‘腦子’努力思索。

在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終於得出來一個結論。

要先站起來。

四肢並不聽話，和原先冰冷僵硬的金屬不同，現在的身體柔軟又脆弱，一個不小心就把全新的腿蹭的滿是鮮血。

看了幾眼後，你便對它下了判定。

輕微損傷。

軀體中心也是一樣的感覺。

你明白了，這就是‘疼痛’。

原來中心也出現損傷了。

於是你努力的回憶，過長的磨合期，讓你連思維都變得遲鈍。

但你終於想起來，不知道是幾天之前，那艘傾倒垃圾的飛艇似乎砸傷了全新的身體。

需要維修。

這一次你不再像思考上一個問題一般遲鈍，非常快速的得出了結論。

人類要如何維修呢。

這個問題代替上一個問題，成了你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啊。”

“你沒死啊？”

一道人類幼崽的男聲從耳旁傳來，側過頭，看向頂著木板遮雨，正在打量著你的男孩。

纖細的骨骼，承擔著稀少的肌肉量，堪堪遮住肚子和下身的破爛衣物。

他的目光並不陌生。

那種衡量價值的目光，是你再熟悉不過的。

“把衣服給我，我就不殺你。”

似乎他終於在你身上得到了可以讓你活下去的東西，臉上的神色也變得輕鬆起來 ，厚厚的淤泥塞滿指縫。

他伸出手來。

啊，好有禮貌的幼崽。

你這樣想到。

於是認真記下他舌頭顫抖的弧度，嘴唇上下的幅度，還有呼吸間胸腔的震動。

“把衣服給我，我就不殺你。”

學習著他發出的友好聲音，你也友好的回複了他。

但當你說完，男孩卻顯得惱怒了起來。

“你還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吧？大小姐？”他的眉眼擠弄著，正在向你表達一種情緒，像是拙劣的歌劇院中惡毒的男配。

“你被拋棄了，蠢貨。”

你歪了歪頭。

……實在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麼，不過這一次你再遲鈍也能理解到他說的並不是什麼好話。

……是剛才學的話沒有學對嗎？

於是你又學著先前的話語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