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先生。”

程曦誠實地回答，抬起頭，正對議長那雙懷疑的眼睛。同他溫柔的語氣不同，這位的眼神充滿難以察覺的鋒利。

“若是我說謊了，大概是不敢這樣直視他的吧。”程曦心想，還想說些什麼，但坐在對麵的中年人突然站了起來。

“謝謝，我了解了。”接著他披上掛在椅背的風衣，毫無留念地推開議會廳的門走了出去。光是看他這般舉動，似乎有些無禮，但他的語言卻依然體現他良好的教養。

隻能說他突然走開，是有什麼彆的急事。

議長就這樣走開確實讓人措手不及，程曦愣了幾秒，將已經半涼不涼的茶水喝乾淨。不管怎麼說，普洱的茶葉也是地表稀缺的物資，她不想浪費。

等到她也出了議會廳，門口那位輔導員也離開了。周圍空蕩蕩的，彆的廳室裡烏漆嘛黑一片，沒有人的氣息。

“都走得這麼快的嗎？”程曦抱怨一句，她上午沒有彆的課了，但通訊基礎課曠了一節，她得找個時間補上。

程曦走在去教員室的路上，身旁的人慢慢多了一些，接著是熙熙攘攘，許多男性學生擠作一團打鬨，因為附近沒有教官而釋放天性。

他們身上流了些汗，乾涸在皮膚上，衣服上，散發出陣陣不大好聞的氣味。程曦捏著鼻子，縮在最角落裡往前走，儘量離彆人遠一些。

剛要走到教員室，她就被人叫住了。是通訊基礎的教官。

“程曦？你在這兒做什麼？”

“教官您好，我來申請補課，早上我有一些事，實在不好意思。”她笑了笑，有些尷尬。

“這個沒關係.....話說回來，等一下一年生那邊有一個實戰考核，你能幫忙一下去負責通訊嗎？”

“怎麼這麼突然？”

“是有學分獎勵的，順利的話可以記五分，程曦你這學期的學分並不高，去一下也好。一年級那邊的教官在軍部那邊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對你畢業去向這方麵也有好處。”教官扯著嘴角，咧出非常爽朗的笑容，拍了拍程曦的肩膀，權當是鼓勵。

“今早的事我不記你缺課，可以嗎？”

“我，我的榮幸。”程曦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教官的笑容顯得有些勉強。

眼下是推不掉了，但酬勞很豐厚，程曦沒有理由拒絕。

“就在樓下的演習室，你去吧。等一下我就去給你登學分。”教官看上去很滿意程曦的態度，又拍了拍程曦的背，接著回到教員室裡。

程曦稍微整理了一下，動身去演習室。

實戰演習這邊用的地下室，比彆的教室要更安靜。氣溫也更低，略顯冰涼的空氣觸碰她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激出一些雞皮疙瘩。

她很少到這邊來，畢竟通訊部的一般演習直接在通訊室就完成了。

她沒太猶豫，徑直走向演習用的教室，按響了門口的簡易通訊終端。“您好，我是通訊部三年生，過來協助通訊工作的。”

終端關閉之後，“嗤——”金屬門發出這樣拉長的氣音，看著就厚重結實的大門左右打開。

引入眼簾的是和通訊室截然不同的構造，站了很多一年生，穿得全副武裝，每個人手上都端著演練用的機械組，隊列井井有條。程曦望向室內那架十分顯眼的浮空屏顯，上麵寫滿了新生的名字。

嘖，被騙了。這樣看來工作量真的大得離譜。

程曦倒吸一口冷氣，不知是喜是悲。一方麵，學分獎勵確實挺豐厚的，一方麵，這又不是一件輕鬆活。

一位年邁的老人站在指揮台上，不苟言笑。

一定要說的話，那位老人程曦也算是認識，他年輕時活躍於情報站，程曦的父親對他也有很高的評價。

退役之後，他本人去了作戰情報部隊當了總指揮，媒體的報紙上也曾經刊登過他的事跡。

老人是東國人，名為寧海龍。光是討論名字的話，也是很霸氣。

程曦沒想到這樣一位人物會是今年一年級的總教官。即使是傑伊那一屆也不見得有這樣的知名人物來教導軍校生。

她暗自感概，被這稍顯沉重的氛圍感染，她筆直地站在門口，不敢輕舉妄動。

簡直就跟真的軍隊一樣，四周除了一些儀器的電子音，誰都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先前在電車上那樣嘈雜的新生此刻排著隊列，一言不發。

指揮台上的老人對著程曦問道：“你是幫忙協助的學生？”

他的聲音肯定是不大的，哪怕隔了老遠，程曦依然能判斷這點。隻是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老人的話語仍然十分清晰。

“是，我是程曦，通訊四班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