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均道:“會不會是她畫舫的鑰匙?我記得她有一艘畫舫,是她醉生夢死之所。”
銀鈴道:“她何故要化成把鑰匙呢?”
靈均搖頭,“不知其意。”
“遭了!”周潯喊道:“外頭火光就要滅了,看來怨鬼也招架不住!”
不知吾道:“去山洞的另一麵。”
眾人便直往山洞的另一頭跑去,跑到一半,聽到一陣極其怪異的笛聲,那笛聲不似從尋常長笛發出,倒像是從挖空的手骨之中吹奏出來。眾人止了腳步,幾個離魂之人皆覺得這笛聲隱隱的有股吸力,拽住了他們。
那笛聲從一道幽暗的深穴之中傳出,隱隱還有一種白骨呲呲磨動之聲。
一隻三角臉的紅毛狐狸忽然從黑暗之中躥出,它身上紅光閃動,眼裡又是一片血色瞳孔,分不清瞳孔與眼仁。
周潯的長劍驟然出了鞘,紅狐狸一聽聲響,扭頭便跑。
“跟著它走,”不知吾喊道,一手抓住靈均,跑了起來。後麵人見狀,也隻管跟著跑去。
山洞幽暗而深長,隻能見得前頭的一道紅光,像團影子,朦朧迷離,總覺得似在夢中一般。跑了一通,猝不及防的,一片白光打到眼球上,狂風席卷著樹葉撲簌簌地往人身上撲來。
不知吾先睜了眼,看到遠處半空中那座半坍圮的浮宮。陰暗的天穹之下,天師廣袖飄迎,正一掌打向怨鬼阿璽。那掌聲音巨響,仿佛天崩地裂之聲,怨鬼阿璽頃刻便散了。
這一幕景象隻不知吾看到,其餘之人皆還用手擋著眼睛,睜不開眼來。
漩渦似的狂風之中,靈均亦是緊閉著眼,不知吾一看到他,便心頭顫動,他仍抓著靈均手臂,隻管輕輕地往他跟前站去,站得極近,像先前在山洞裡那樣。他不免心裡想道,若是此時此刻,天地就隻有他們兩人才好,那樣,他必然會緊緊地將靈均攬進懷裡,發狠似地抱他,叫他動彈不得為止。
但眾人都漸漸睜開了眼,不知吾的美夢驟然破碎,他鬆開了靈均的手,繞過岩石。方才,紅狐狸就是竄到岩石後麵消失的。
那後麵是一處懸崖,但懸崖之中卻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像水流凶猛地卷動,狂風壓彎了周遭的樹木,呼呼作響。
靈均望著不知吾的背影,他那長發在紅衣上不停地飄動,隨後說道:“此處,應該是出陣之地。”
周潯道:“那如何出陣?”
不知吾道:“跳下去。”
周潯:“跳?那不得摔成爛泥?”
不知吾道:“放心,不會。你們不也是漩渦帶來的嗎?這漩渦隻會把我們帶出這陣。”
周潯還要再說,肅穀便抬起腿,一腳踢在他屁股上。他不提防,“啊”的一聲,被踹了下去,還沒“啊”完,就消失在了漩渦裡。
銀鈴突然掩麵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麵孔通紅。
肅穀一臉苦相地說道:“銀鈴姑娘,這樣真的好嗎?會不會太無禮了。”
原來,他那一腳全是銀鈴唆使的。
銀鈴笑完了,才道:“這是在給你報那巴掌之仇呢!待會兒你見了他,你也隻要跟他說,‘不必言謝’就行了。”
靈均道:“銀鈴,你們先走。”
銀鈴便抓住了肅穀的手,說道:“走吧,呆子。”便拉著他縱身一躍,兩人輕飄飄地往那漩渦之中墜去。
“狐狸……”靈均正要說話,不知吾便抓住了他的雙手,兩人掌心握著掌心。
“一起跳吧,哥。”
靈均點了頭,道了聲“嗯。”
他們躍入漩渦,狂風舞動,兩人的發絲在臉上不住地飄動,卻都不自覺地望向對方的雙眼,仿佛那能真正能吞噬人的漩渦,都隻在雙方的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