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大人,謝丞相來了,現下正在府中客廳呢。”朱管家湊在門前說著。
什麼!
吉良瞬間清醒,都差點從床上跳了起來。
那個笑麵狐狸這個時候來找自己乾嘛?
沒錯!
自從與謝雲箏見地兩麵之後,吉良就理所應當的將此人歸結到危險人物之列。
雖然這個謝雲箏看起來人畜無害,彬彬有禮,可如此年輕就登上丞相之位,必定不是什麼善茬。
吉良趕忙從床上起來之後,召人進來洗漱一番之後就步履加快來到前廳。
剛見麵,就見謝雲箏一幅老神在在,端著內掛白釉紫砂杯細細品茶,麵上並看不出不滿。
倒是身後的那個一米八幾的帶刀侍衛倒是有些不耐煩。
“國師大人安好,本官今日前來就是為了拜訪一下,不會耽誤國師吧?”見人進來,謝雲箏放下茶杯開口,卻也並未起身。
吉良似乎也不在意這些細節,“無事,不知丞相到訪,多有不待。”吉良坐下也端起茶喝著。
呸呸呸,這是什麼茶,怎麼這麼澀嘴,吉良在心中吐槽,臉上卻是麵癱。
隻是喝了一口之後,吉良就將茶杯放下之後就沒有再拿起來了。
倒是一旁的侍女山蘿立馬就重現添上了新茶。
吉良其實對府中上上下下並不關心。
不過自己是知道山蘿的。
她是自己進青蓮居府後就貼身服侍自己的,平日言語不多,不過辦事倒是體貼入心。
“不知謝丞相今日到訪有什麼要事?”吉良先發製人。
“嗬,本官不是說了嗎?”謝雲箏一本正經,“本官此次前來就是專程拜訪國師,看國師是否安好。今日一件,國師倒是……不拘小節啊。”
吉良到底是在二十一世紀生存下來的社畜,自然知道謝雲箏在內涵自己。
“吾看近日大雪天晴…為將此事上高於天,所以晚來見客……”,吉良中間停停頓頓,也不知道自己編的這些話謝雲箏會不會相信。
反之不相信自己也不會承認是因為賴床起晚的!
“原來如此,辛苦國師了。”謝雲箏表情不變。
隻有親近之人或許能夠發現謝雲箏眼底絲絲冷漠和懷疑。
“並不辛苦,”
見糊弄過去眼前這個玉狐狸後吉良假意推脫實則暗自竊喜。
殊不知,都是吉良這個憨貨自以為是。
謝雲箏今日前來也並不是真的關心吉良,隻是為了打探一下吉良底細。
可如今看來,吉良這個國師就是一個小騙子,馬腳根本藏不住,也不知道那日在石佛山上這人到底是怎麼想起那花招,還正中皇帝下懷。
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後相助的話,那就是吉良這個人有問題,至於是哪裡出了問題,看著麵前裝瘋賣傻的吉良,謝雲箏一時間心中也拿不定注意。
“國師不愛喝茶?”謝雲箏將目光放在了吉良喝過一口之後就沒有再動的茶。
正在神遊的吉良也沒有想到身側之人突然發問
“是的,不喜。”
“是嗎?那看來今日之茶室專門為本官準備的了。”謝雲箏微微一笑看向吉良,不想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吾平日並不關心府中待客之道,說到底,這裡隻是吾暫時居住之地,一切還是來客為先。”
“原來如此,那不知道國師喜歡喝什麼?”
“無甚喜好,白水即可。”吉良嘴上說著違心的話,誰喜歡喝白水啊!無色無味的。
“援青鬆以示心,指白水而旌信。”謝雲箏思酌片刻之後就將這句緩緩吐露出,嗓音低沉,攝人心魂。“看來是在下見識短淺了,粗鄙了。”
吉良自己也沒有想到就是一句喜歡喝白水都能拽的這麼有文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有些被哽住。
又覺得謝雲箏這樣皎皎君子在自己麵前自謙心中良心絲絲不安,頓感糾結。
謝雲箏看著眼前這個連表情都藏不住的人不覺有些好笑,喜歡白水?那每日國師府中的甜湯都是誰要的?
倒是裝模做樣也不做全,不過自己也沒有興趣關注這些,謝雲箏跟吉良交談越多就越覺得這是一個滿口胡言亂語的小騙子,不足為懼掀不起什麼風浪。
正準備告辭的時候,吉良開口:
“茶者水之神,水者茶之體……真源無味,真水無香。”
吉良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記錯這幾句話,依稀記得是某本關於製茶之書記載,現在拿出來也不知道謝雲箏聽沒聽過這幾句話。
謝雲箏停住腳步,眼中難掩詫異。
這些話自己明白,但從吉良口中說出到底還是有些驚訝的。
不喝茶者,竟然也知道這些。
吉良看著謝雲箏神情舒緩:“謝丞相,愛茶者不必自卑自謙,所謂“真水無香”將散亂的心神凝聚一處方才能夠品出茶味,做人做事亦是如此。”
“謝國師告知。”謝雲箏對著吉良雙手微微作揖,不過轉身之後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既如此,國師認為,做人處事是否就是在於一個真字呢?”
“在下先行告退,日後有時間再來拜會。”
晚間知道三更天,吉良躺在床上遲遲沒有入睡
都是因為白日裡謝雲箏那一句問話。
到底是什麼意思呢?莫非謝雲箏發現自己不是本土人?還是發現什麼其他的了……還是說自己早就被人發現了!那自己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這裡做個小醜嗎?
“不行,不行,”吉良穿著褻衣突然從床上蹦“要是被發現就完了,自己還不如現在就趕緊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剛剛這樣想又被打破。
算了,算了。
吉良翻箱倒櫃焦慮的來回踱步,自己現在就逃跑的話豈不是坐實了自己的罪名,況且人生地不熟的,自己根本不知道可以往哪裡去跑。
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再說,最起碼現在的祁陽帝那個老頭對自己還是信任的。
又是一陣翻箱倒櫃,吉良將那些拿出來的東西重新放回原處,躺在床上,睜眼知道淩晨一點才入睡。
“是嗎?大晚上在收拾東西?”謝雲箏早起時,就聽見暗一來報。
今日沐休,謝雲箏坐在桌邊吃早飯。
聽見暗一說的這些話,他在心中想想發笑出聲:膽子這麼小還敢到自己麵前招搖撞騙,就算是做一個奸細都不夠格。
可他終究是一個變數。
謝雲箏之所以這麼篤定就是因為自己上輩子直到離世都沒有聽說過乾元年間篤國出現國師。
沒錯!
當朝一品丞相謝雲箏是一個重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