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東醫院是寧城數一數二的私人醫院,也是西聯在寧城的產業。
此時,林尉站在新東醫院的門口,做著最後的心理建設。
前兩天,他連夜找了當初幫忙代理這個案件的律師,請他和寧城市公安局協調,為他見馮梓走一個流程。
那位律師動作很快,不到一個工作日就幫他協調好了。
林尉便坐了最早一班高鐵回了寧城。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馮梓自殺,送去搶救的地方居然是西聯的產業。
這事兒透露著一絲絲的巧合。
憑他對顧惜明的了解,顧惜明也許、可能或者說大概率是在背後做了一些安排,否則見一個取保候審的自殺嫌犯哪兒那麼容易。
看著醫院裡來來去去的人潮,林尉有一瞬間的茫然。
不過,很快他就定下心來,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既然決定來了,那就拋去所有顧慮,勇敢麵對吧!
一步一步,他走進了醫院大門,熟練地找到了綜合服務台,向工作人員詢問律師事先給他的病房號。
服務台的小姑娘很和善:“住院部從二樓平台進,您問的這間病房應該在四樓。”
見林尉滿臉找不到方向的茫然,她還親切地指了一下方位。
“那兒有直達電梯,您可以坐電梯直接去四樓。”
聽到電梯,林尉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有沒有樓梯?不好意思,我對電梯有心理陰影。”林尉倒是誠懇。
小姑娘愣了愣,不過她很快恢複了笑容。
“樓梯的方位稍微複雜一些,可能您要根據前麵那個指示牌找一下。不過,您往大廳左側走個20米,轉過一個大柱子,就能看到一部手扶梯。您對手扶梯應該沒有心理陰影吧?”
林尉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忙道了謝。
果然,根據這姑娘的指示,他很順利地找到了手扶梯。
上了四樓,林尉也非常順利地找到了那間病房。
病房門口有便衣看守。
那便衣見林尉過來,毫不意外,顯然是收到過上麵的指示的。
他查看了一下林尉的身份證就放行了。
可是林尉卻站在病房門口,遲遲沒有推門。
便衣好心地說道:“他目前情況穩定,就是情緒有些異常。不過你放心,我就在門外,如果有情況,你就大聲呼叫,我會第一時間進來保護你的。”
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尉就是想退縮也不好意思退了呀!
他勉強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謝。”
隨後,他趁自己這股不好意思的情緒還在心頭飄蕩,便一鼓作氣抓住門把手輕輕轉動了一下。
隻聽“哢嚓”,門開了。
門內正好有一束陽光射了過來,打在了林尉的臉上,讓他忍不住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當他放下手時,他便看到一個戴著帽子的背影正佝僂著坐在窗邊,似乎在發呆。
已入初冬,天氣清朗,陽光格外地好。
林尉隻覺得諷刺,這樣好的天氣,他卻要見一個最不想見的人。
他故意加重了腳步朝病房裡走了幾步,還不時清清喉嚨,好弄出一些動靜提醒馮梓有人來訪。
但奇怪的是,馮梓似乎充耳不聞,保持著麵向窗外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林尉不想再繼續往前走了。
他在距離馮梓一米遠的床邊站定,清了清嗓子,貌似冷靜地開了口。
“我來了。聽說你要見我?”
話音剛落,窗邊的背影便有了動作。
隻見那人緩緩回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了林尉。
那張臉!林尉暗暗心驚,如此熟悉,又很陌生。
明明是馮梓的臉,但似乎老了許多,皮膚粗糙黯淡,眼角爬滿了細碎的皺紋,眼睛像糊了一層塑料一般毫無光澤。
“你是誰?”林尉毫無防備地脫口而出。
“我是馮梓。”那人緩緩開口,隨後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林尉狐疑:“可你看上去……”
馮梓了然:“有點老,是嗎?”
他伸手取下了冬帽,帽子下是剃了板寸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