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逍遙摟 老去與重生(1 / 2)

船到東江圩,趙媞讓船靠邊,立即有人接過籠屜,送上新的吃食。趙媞用官話與岸上人對答,聲音非常悅耳。

一會趙媞領四個道童模樣的孩子上船,各自背著樂器,向坐在主位的史格和鄧子光見禮便退回船尾,為他們演奏道家音樂。

秋陽正好照入嘉煕橋洞,進入了另外一個世外桃園,柳岸娑娑,阡陌縱橫中點綴著桑麻。史格見景生情說看這景象,真提起了我歸農之意。我也想種豆東籬,含璋弄玉。

鄧子光;老父母萬萬不能呀。本朝尚無為而治,予民休息。為官可為可不為,沒有哪麼多績考。有幾廉潔能乾之吏,百姓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史格:你為什麼不出來當官?過幾年新帝登機,我向新帝推薦你來做這一省之平章政事。

鄧子光連搖雙手:小子微未軍功得封爵已是不可思議,再來做這封疆之吏,載不動這天降的福報,一定會被棄於茅司中。

史格:你彆掩藏了。剛才我們過那橋叫什麼名?嘉煕,這名字是前朝的年號,改!因為新朝必然要移風易俗,掃除舊的思想與文化,掃除一切阻礙複興的事物。你為何不煥然一新,煥發新機?

史格隻差一層紙沒捅破,如若抱殘守舊於己於國不利。

鄧子光知道什麼都瞞不住。反問史格:你想改橋名為何名?

身後傳來棲霞寺午時的鐘聲。史格想了一會:華及是花,華及中華。取名花橋,意中華重生吧。你意如何?來日你把這橋匾給換了。

從嘉熙橋改成花橋,從此花橋名保持到今。阿魯伯丁家的子孫後代有個叫白先勇的先生寫了一篇《花橋榮記》的散文小說,說的就是宋代嘉熙橋。嘉熙是五十年前理宗的年號。

史格有些乏了,需要小憩。

鄧子光連忙打開床椅讓史格躺臥,趙媞拉上竹簾,讓船停在楓樹下。又怕道童不懂事,吵醒史格,帶他們下船活動一下。

鄧子光,趙媞帶著孩子們在高高的蘆葦中穿行,不時驚起水鳥。

趙媞:你為什麼再次拒絕大帥了?

鄧子光:少年心性,愛上高樓,高樓近風雲,詭譎未可知。新政本該由職官所領,為什麼被手握重權的勳貴所掌?

趙媞:有什麼區彆?

鄧子光:這些從戰爭殺出來之輩,隻恨權勢不熏天,隻怕恩蔭少於人,仁義道德不過是家門上的人皮燈籠亮給人看的。權柄入其手,不過是他家功勳的酬勞。然而,不是,這是黎民百姓的生老病死,是天下嗷嗷眾生,是民脂民膏,是斯土斯民。這些人無心向聖,隻有無止境的爭搶那根骨頭。

趙媞:夫君會不會是聳人聽聞呢?

鄧子光:難道真要等到司馬諸子之亂,或者李唐藩鎮之禍才能證明?哪一次分封建藩、藩鎮,不伴隨著天下動蕩,甚至赤地千裡?這是命數,天機。

趙媞:我也是奇怪過,為什麼本朝少文臣,又不開科舉。原來本朝用勳貴治國。為什麼彆人想不到這裡麵的危機?

鄧子光:就算有人發現,也無能為力。因為這是不是某一人某一時導致的結果。就如晉司馬衷,人人以為他是何不食肉糜的傻子,其實是誤解。何不食肉糜是他對執政們的反諷。史上記載他乾過很多的事,無一件傻事。在他老子司馬懿埋下的禍根麵前,他無能為力。

趙媞:原來你怕的這些。這麼說,剛才史大帥要以換橋名敲打於你除舊迎新,你打算怎麼辦?

鄧子光:他是借改橋名敲打於我。我答應他在靜江府任事,最多到湖南,否則我就躲到山中不出來了。

道童們正玩得高興,在水邊唱著漁鼓辭,鄧子光隨著他們的童聲吟詠:

樹老重霜色,(郎君乘的舊花船)

野渡紅葉飛。(為會仙人藏河灣)

寂寥時節說興替,(悲秋的時候去訪古)

竹杖蓑衣歸。(不見才道士見狐仙)

(當當當當當當)

岸淺宿七星,(狐仙有座深宅院)

棲霞蛙鳴諍。(從此郎君藏裡邊)

噪聒堂前公私事,(廟堂上是鬼畫的胡)

正度孔明迥?(供著老婆小狐仙)

(當當當當……)(注:以上括號內是漁鼓文場唱辭。)

趙媞一愣:這是什麼鬼?

鄧子光:《卜算子.嘉煕橋改名記》。

趙媞再聽得鄧子光也與小道士們當當當的唱,立即笑得直不起腰來。

孩子們要鄧子光一同在河灘上捉迷藏,鄧子光不想玩,趙媞自高奮勇參加。她不善於躲藏,一下被人找出來。到她找彆人,比人還高的蘆葦中看見人,更彆說要追上彆人。鄧子光便扛起趙媞在肩上去追,趙媞看著哪有蘆葦動,就讓鄧子光向哪個方向去。

史格被孩子們的笑鬨聲驚醒了,便登上艙頂瞭望。鄧紫光肩上扛著趙媞,孩子們跟在後麵歡唱著桂林漁鼓,鄧紫光在吟誦著“寂寥時節說興替,竹杖蓑衣歸”

晚霞披在塔峰,棲霞寺的鐘聲驚起大群的水鳥,又投入東江水麵,葦塘蘆絮輕搖。

史格的落寞與鄧紫光的歡愉格格不入,他看著巨大的楓樹將金黃的葉子撒在流水中,安靜而深綠的水麵波瀾不驚,把美麗的葉子悄悄帶到遠方。

世界終究還是你們的。

逍遙樓建成的開樓儀式上,鄧子光與史格共同為匾額《逍遙樓》揭幕,史格寫下堂聯。眾道童吟唱《蘇遮幕. 逍遙樓》

?信風地,豔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