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南竄,馬成旺主動請命出去巡邊,清剿沒歸附的各堡。此時阿裡海牙的部隊經因部隊傷亡損失過大,有些將領均還有傷在身。見馬成旺立功心切,阿裡海牙同意馬成旺帶一千五百兵馬人下去清鄉。
魯直道聽說後立即向阿裡海牙進言,廉相當初斥責馬成旺軍紀渙散,土匪作風,壞我長城,我也認為馬成旺不可靠,不宜出軍清鄉。
阿裡海牙問為什麼馬將軍不可靠?
魯直道:馬成旺是俚獠猷首。其人少教化,隻識利不認義。當初丞相圍潭州時,廣西經略安撫史李興派邕守馬成旺父子率三千兵馬馳援,馬成旺到了永州、道縣後停止不前,潭州被圍三個月,馬成旺一直觀望。待丞相派出軍潛出永、道,將馬成旺所部圍堵在嶺北。那馬成旺見南逃道路被斷,便立即投降了。此番大帥讓其提兵西南方向,隻恐放虎歸山,南逃靜江,甚至回左右江矣。
阿裡海牙問魯直道該如何應對。魯直道說自己願意去追回馬成旺,希望丞相派出一隻隊伍在全州,防馬成旺奪關南下。
阿裡海牙說你一個人去追馬成旺有危險,誰願意陪巡訪使去?
史格本已見丞相看向自己,他苦笑的舉地慮被包紮的手臂。他是在攻城時冒矢在前被箭簇貫穿手臂和肩。他更知馬家父子去武岡是為了清剿鄧家堡,找鄧子光的麻煩,而鄧子光正被廉孟子作為招攬人心的對象,史格裝聾作啞,隻等馬成旺得罪廉孟子。
阿裡海牙思索一會,對魯直道說:我怕那馬成旺下去會為害鄉裡,你帶質子軍去向西向南巡視一圈,去彰明軍威和懷柔安撫百姓,維護經濟民生。你是讀書人,當知為政要義所在。
魯直道:謝丞相教誨。廉相為招攬山中莫徭,收攬人心,派出人去武岡找那鄧家公子,去的人正是屬下學生崔斌,想來他已到達鄧家,但願馬成旺不會壞了兩位丞相的事業。
過幾天後阿裡海牙聽聞馬成旺兵分三路,向西、向東、向南走,這才後知後覺:馬成旺的分兵走而走,決不會有好事,我猜沒錯的話他已決定南竄,沿途少不了會擾民甚至劫掠。
史格:為何不截殺而滅之?
阿裡海牙:他分兵的目的是為了更多的貲財實軍,更為了不被人圍殲,暴露其動機不良。我觀他馬家父子膽色過人,趨利忘義,這等人在哪都是些禍害,他這一回去,於我而言未必不是好事。此中還有些關節需要安排。
於是阿裡海牙與史格針對馬成旺設下了反間計,這是後話。
馬成旺分兵三路打秋風,行蹤不定,走得並不快,卻被魯直道後發先到鄧家堡。
自唐代土司治西南已有五百年,大戶結堡自固,既防悍民,更防匪患。在私鹽、私茶猖獗之地,有財力者建自己武裝,才可在山中求存。鄧家堡正是這樣的存在。
崔斌雖然先到,並沒見到過鄧子光。原來那鄧子光是與熊桂一同逃亡。熊桂家本是江上來的川人,這兩年青人覺得自己被官府人尋查,害怕惹事出麻煩,二個都結伴潛逃了。鄧紫光與熊桂走山路向西,鄧紫光將好友送到辰州,這才沿江南下武岡。
崔斌見到魯直道提兵來,才知那馬成旺父子出來清鄉。崔斌說沒見到鄧子光,魯直道說無妨,我們去鄧堡找他哥。廉孟子查得他哥鄧子薦才是個狠角色。十年前就中了進士,知贛縣、判常德府、知融州,廉孟子正要這樣的人出來治湘呢,而不是那些降將、功臣。得這樣一人,強過十個馬成旺。
他們天黑來到鄧家堡,在堡外一所私塾紮營,派人入堡內,當夜便招見了鄧子光。隻見鄧子光十七八歲,一付山中少年的打扮。
魯智道:人人都以讀書人自居,你既是新競秀才,為什麼這般打扮?
鄧子光:小子讀書不過是被兄長所逼,不敢以讀書人自居。
魯直道不悅:尊崇聖道發自內心,為何要被人所逼才學?
鄧子光似乎不想接招,隻說將軍教訓的是。
魯直道:前些日子在潭州臨江閣中求得一詩畫,今為此求解惑。
鄧子光夜間被人叫到軍營,心知有事,見魯智道等人一付胡人麵孔,知是北兵官佐,便恭敬回道知無不言。
魯智道見案上有數卷晉書,心中有了計較,問:何為衣冠家?
答:見仁見智,無甚刻意。
魯智道:鄧公子請勿掩遮,我既求得此畫登門,便是知道其中厲害而來,還請公子不吝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