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紫光安排妥當相思江設伏計劃後,立即帶著粟猛和他的百人隊伍沿江北上興安,中途經靜江府,回家住了一夜,沒想粟娥已帶著十數個匠作師傅,走陸路南下舊村去了。
鄧紫光本隻借臨時回家之機,一家人吃個飯。鄧子薦回來,叫上鄧紫光一同外出應酬。
崔斌被允許北歸,特與鄧子薦辭行,鄧子薦為他餞行,特叫弟弟作陪,送到三裡店,因舍不得與粟英濃情蜜意時光,鄧紫光帶著粟英一同參加餞行。路亭邊搭一布帳,擺了一席酒菜。鄧紫光少不得對粟英照顧有加。
鄧子薦對崔斌說,如果不幸真有那麼一天,望善待我大宋子民。
顯然鄧子薦已有情勢判斷,東麵臨安已失,瑞安亦失,浙東置製使降……北麵兵臨全州,指日可到興安。西在大理已失,南麵交趾已失。靜江大戰在既。
崔斌目視與粟英濃情蜜意中的鄧紫光:令弟才俊非凡 ,可願回長沙?荊湖是千裡膏胰地、四方文萃集,風流千古事,溫柔英雄鄉,非西廣之貧瘠之隅可比,畢竟那才是鄧家故鄉。
鄧子光:弱水三千,我有英娥。自楚共王征南海、撫蠻夷,以屬諸夏開始,靜江府屬青陽郡,秦時屬長沙郡,漢時屬零陵郡。到晉時才建始安郡自立。唐時還歸湖南馬氏藩鎮所轄,故靜江與長沙從來不遠,無有湘漓,無有荊湖與廣南之彆。心安處即故鄉。
崔斌:鄧大人如何想:
鄧子薦:義字,上羊下我,以我為羊,自我犧牲,獻祭於祖宗與家國,子薦不辭。
三人每一句話都有機鋒,表明自己的態度。崔斌勸鄧家兄弟回湘湖避禍,鄧子薦心係大宋,鄧紫光堅守有家人的地方就是故鄉。
崔斌說聲保重,上馬離去,鄧子薦聽得崔斌長歌:君騎馬,我戴笠,來日相逢馬下揖,青酒相對飲……
鄧紫光問他為什麼會向東走?鄧子薦說他就從瀟賀古道過來的,所以走原路回去。
鄧紫光帶著粟英先乘車返城,回頭見鄧子薦還在路邊站立,孤形吊影。
夜裡鄧紫光被粟英推動,讓他醒來。
鄧紫光還想貪睡,粟英說我聽到他們來了。
鄧紫光立即起身,打火鐮將燈火點亮。匆忙穿戴完畢。見廚房裡已有火煙,過去一看,雲霞正在烙餅,對他說你等一會,馬上就好。你哥在堂屋呢。
鄧子薦讓鄧紫光坐下:我估計你這一離家,可能會數月才回,家中有我,你可放心。過些日子,女眷與孩子會送到西山,有什麼需要辦的事,你就寫信回來告知就行了。鄧家人丁不興,你須記得,不可赴死就義,你的責任如同你的文章,養生送死,不可讓鄧家絕祀。
鄧紫光低頭道:我省得,先得“脫身百忍裡”,才可“殺入紅塵中”。
鄧子薦:第二條,舍已順勢,方可我順他背。
鄧紫光:哥哥的意思我明白。但你也想著兩個小的和雲霞嫂子才是。
鄧紫光出門,粟猛帶著百人隊侍立在細細的雨霧中,隻聽見馬的響鼻聲。
鄧紫光上馬,粟英和鄧子薦聽著馬蹄敲打著石板路的清脆聲遠去。
靜江府北城門——鎮嶺門下,門吏打著燈籠一照,鄧紫光在細雨中一臉肅窩容,百人隊兵甲森嚴,嚇一跳,連聲說開門,放行!
越城嶺上的初夏,晚上溫度很低,鄧紫光正在看興安大營傳來的軍情快報,蘇仲匆忙來找,直呼來了來了。鄧紫光說彆急,慢慢說。
斥侯報告,北兵二百左右,驅趕看五百多百姓沿官道而來,一天內進入越城嶺。鄧紫光沉默一會:先到前麵去看看。
鄧紫光等人打著火把穿過從林,登上山口,天剛亮,隻見遠遠有地方有炊煙。鄧紫光問誰能看出有幾個灶?有人十二個,有人說十五個,鄧紫光說,一個鼎鍋做幾個人的飯?
蘇仲說北兵的鍋十到二十人。
鄧紫光說這是斥侯的隊伍,放過它,讓它過陷馬坑,後麵會上來被驅趕而來的民夫,民夫會填陷馬坑,斥侯會夾雜在其中。我們派二三十人晚上摸進去,不殺人,搶些吃的、工具、鼎鍋。如果被發現來追,則以藥弩、輕弓射之。對窮追不舍的給予伏擊。不得使用製式軍械,傳呼聯絡不得使用軍令和官話,隻能用土話。我們現在隻是一夥餓極了的山匪,隻想與他們弄些吃的。等其攻擊嚴關時,才開始采用既定作戰計劃出擊。現在開始休息,以逸待勞,嚴禁私自外出,養精蓄銳。
回到叢林中的營地,鄧紫光在鬆明子的火光下將斥候情況可寫成軍報,並彙報作戰計劃。他預判,敵小股來犯,不為奪關。應是斥候和先鋒。一部摧鋒軍順勢滲入,侍機再動。其餘摧鋒化為零星騷擾。敵之首尾難全,必會派人搜山。摧鋒軍在山中周旋,侍機殲敵。敵退出山林時,摧鋒負責火燒山道,阻斷其進退,大帥見火光起時,可開關出來反推。我將出山林從左右兩向衝擊敵中段。
鄧紫光的軍報到馬塈大帳,馬塈連夜趕往鄧紫光的營地。鄧紫光也吃一驚:大帥為何深入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