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 “你喜歡的人真的是我嗎?還是和……(1 / 2)

沁血白梨 柚輕 3810 字 11個月前

汴京。

正月十五上元節,十裡長街燈火闌珊,隨處可見提燈的孩童,放聲大笑鬨成一片,卻不惹人討厭,倒是給上元節添了更多生氣。

男子站在高樓上,紅色披風上繡著白梅,被寒風吹得飄忽。鴉羽般的睫毛低垂,掩住琥珀色的雙眸,視線落在長街一處。

那是一個賣浮元子的小攤子,為數不多的板凳上已經坐滿了人,卻仍有一群人圍在那裡等著快出鍋的浮元子。

男子沒有看其他人,目光始終放在其中一白一紅兩道身影上麵。

百裡桉不愛與人爭,拉著江未言靜靜站在一旁,等其他人買好再過去。早吃晚吃都一樣,反正浮元子沒長腿,該是他的想跑也跑不掉。

他就在一旁看掛著的小牌子,上麵寫滿了各式各樣的口味和吃法,一時間捉摸不定,“你說哪種元子好吃點?”

江未言“唔”了一聲,眼睛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食牌,指著一處道:“豆沙元子吧,配著甜湯,我瞧著似乎還有桂花蜜,再澆上一點兒,你應當喜歡。”

高樓上的男子瞧著他倆似乎在討論什麼,看見兩人抬起手握拳,拳頭相對碰了一下,不禁一笑:“還真是沒變。”

街上的江未言忽然望向河邊的高樓,百裡桉不明所以,也仰頭望去,問道:“怎麼了?你今天為何總在看那座樓?”

“沒什麼。”

從進汴京那一刻起,江未言就隱約感覺有人在注視著他們,但此刻樓上又不見任何人。

他收回視線,笑道:“人少了,去吃浮元子吧。”

江未言對浮元子沒什麼興趣,但也做好了替百裡桉吃完這碗浮元子的準備了,畢竟百裡桉吃的還沒貓多。

最後這個準備也沒用上,百裡桉默默地吃完了一碗,美其名曰不浪費。

江未言見他吃好了,自然地抬起手用袖子給他擦了擦嘴角,問:“接下來去哪兒玩呢小殿下?”

兩人邊走邊說著話,最後閒逛上了河邊的高樓,帶著在樓下買的一盞天燈。

百裡桉捏著筆,咬著筆頭,含糊道:“寫點兒什麼呢?”

江未言一手扶著天燈,一手捏著蘸了墨的狼毫筆在燈麵上洋洋灑灑寫下幾個字,“不過是圖個好願景,怎麼還嚴肅得跟要參加科舉一樣?”

此情此景讓百裡桉想起了那個迷離的夢境,他努力回想著夢裡見到的字,開始一筆一劃往燈麵上謄。

百裡桉寫完就將天燈放了出去,頃刻間便混雜在數百盞天燈裡,眾人祈求的福祿壽喜都寄托在這一盞盞燈裡了。

放得太快,江未言沒看清上麵的字,“寫了什麼?”

“山河無恙。”百裡桉搓搓鼻尖,“隨手寫的。”

“心懷蒼生啊十一殿下。”

百裡桉望著漫天燈盞,眼瞳裡倒映著明明滅滅的燈火,心裡想著答案,看似很隨意地問:“你寫的什麼?”

江未言轉過身背靠在欄杆邊上,抱著手臂望著百裡桉被照亮的臉,笑道:“這願望想了幾百年了,時時刻刻都在想。”

“什麼?”

他貼近百裡桉的耳朵,一字一頓輕聲道:“吾愛永安。”

百裡桉下意識偏頭,兩人鼻尖險些碰上,他往後撤了一步,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百裡桉隻覺得周圍安靜得很。

他環顧四周,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何時全部靜止不動了,天燈裡的燭火不晃了,時間被定格在了某一個瞬間。

“怎麼回事兒?!”百裡桉扒著欄杆往樓下望去,目光所及之處皆如畫一般,一動不動。

江未言沉聲道:“我們入亡魂陣了。”

百裡桉第一次碰到這樣的陣,“現在?亡魂陣裡還會這樣?”

江未言:“普通人死後即便能形成亡魂陣,也做不到這樣。或許從我們進汴京那一刻起,就已經在陣裡了。”

百裡桉蹙著眉,將四周都看了個遍,問道:“不是普通人?什麼意思?”

江未言:“有能力能操控整個陣,且讓我們毫無察覺的,隻會是酆都或天界的人,但是很奇怪……”

“難道有人在凡間曆劫?”百裡桉靠著柱子,開始往手指上纏引線,突然一頓,不解道:“不對啊,不論是酆都還是天界的人曆劫,都是以魂入凡間,死後魂魄便會直接回到原主體內,不應該會形成亡魂陣啊。”

“沒錯,奇怪就奇怪在這裡。”江未言抬起食指隔空幫他把引線整整齊齊的纏好,趁百裡桉不注意又給他加了一道護身咒。

“咳咳……”安靜到連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的環境下,沉悶的咳嗽聲顯得尤為突兀。

兩人雙雙回過頭,隻見門邊站著一人,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手掌捂著嘴,待緩過來後才將手拿下來,露出來的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下半張臉慘白,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他的聲音還啞著,“抱歉,本不想這麼快出聲打擾你們,奈何咳嗽難忍,請見諒。”

百裡桉:“這是你的陣?你是何人?”

男子朝另一邊走去,腳步有些不穩,“那邊有桌椅……”

江未言:“不必了,我們不累。”

“……”男子腳步一頓,回過頭笑道:“你可能誤會了,我身體不好,無法長時間站著,你們坐不坐我並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