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言、百裡桉:“……”
還是第一次碰著這種待客之道。
男子坐下,自顧自斟茶,“有什麼想問的就一並問了吧。”
“你不是凡人?”
“這和第二個問題應該能算同一個。”他斟了茶也不著急喝,隻將茶盞握在掌心,似乎是在暖手,“沒錯,我是天界的人,不過是下凡曆劫罷了。”
“方才不小心聽到你們說的話,是不是很疑惑為什麼我沒有回到天界,而是在凡間用命魂造了一個陣?”
江未言審視著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發生,至少我在酆都幾千年的時間裡都沒遇到過。”
“你曆劫過嗎?”
“自然。”
“你還記得曆劫時發生的事情嗎?”
“曆劫後所有的記憶早已清除,這是規矩。”
“是規矩不錯,但你若是想知道曾經的事情,也不是沒有辦法。”男子把早已涼透的茶喝掉,又倒了一杯繼續暖手,“天界的司命仙君的藏書閣裡有所有下凡曆劫的人都會有的一本簿子,上麵詳細記錄了此人在凡間從生到死的所有事情,你可以去看看。”
江未言皺眉,“據我所知,這簿子即便是天帝也不能查閱,司命怎麼可能會給我看?”
男子兜帽下的嘴角向上揚了揚,戲謔道:“所以我隻說了是個辦法,沒保證一定可行。”
“……”
男子用空閒的那隻手支著下頜,問百裡桉:“誒,另一位小公子,你想知道嗎?”
百裡桉淡淡道:“知道什麼?”
“你丟失的記憶啊。我可以告訴你。”
“不想。”
“哦?為什麼?”
“且不說你為何知道我曾經發生過的事,你即便說了,又有多少可信度?”
“也對。”男子似乎很同意百裡桉的話,點了點頭,“但我還是想告訴你,你可以選擇信也可以選擇不信,或者信一半。”
百裡桉突然問道:“陣外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嗯?”男子雖然不明白他為何問這個,但還是回答了,“亥時了吧,怎麼?”
百裡桉擺出一副十分遺憾的表情,歎了口氣,道:“真不巧,明日還有公務要忙,沒時間聽你說故事了。”
“沒關係,你下回有時間了再來汴京聽也行。”
“除了送你回天界,我們倆應該是不會再見麵了,你的故事就留到天界糊弄彆人吧。”
“知道我為什麼能一直待在汴京至今不回原身嗎?”男子起身朝他們走去,“司命給我寫的壽命是25年,但我仍然可以在凡間待一千年甚至更久,因為我的命運是由我自己決定的。”
“文璟仙君。”江未言往前半步擋在百裡桉麵前,“久仰大名。”
文璟停下腳步,靜默了片刻,而後將兜帽拉下來,琥珀色的眼瞳對上江未言的眼睛,“你知道我?”
“誰啊?”百裡桉從江未言身後探出頭,一瞬間愣在原地,他錯愕道:“你、你怎麼……”
“好久不見。”文璟說完又否定了,“不對,不久前在你的夢境裡已經見過了,不知道你還記得嗎?”
百裡桉輕排開江未言,與文璟麵對麵,不細看真像是在其中一個人前麵放了麵鏡子,“你到底是誰?為何你長得和我如此相像?”
文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笑著問他:“現在想聽我講故事了嗎?”
百裡桉無奈道:“你說。”
“對不起,我現下又不想講了。”話語間嘈雜的聲音逐漸響起,在空中定格了許久的天燈開始往遠處飄去,文璟轉身離開,身形慢慢變淺,“你們可以走了。”
百裡桉手中的引線倏然飛出,在將觸碰到文璟時全部被震開。
引線被收回,高樓上隻有他和江未言兩人,文璟已不見蹤影。
百裡桉往後退了幾步,抱著手臂背靠柱子,視線低垂,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
“你早就認識他?你知道他和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江未言沉默片刻,道:“是。”
“為什麼不和我說?”
“我……”
“你看著我的時候會覺得我是百裡桉還是文璟仙君?我還在想為什麼你我才見過一次,你就會說喜歡我。”
百裡桉藏在衣袖下的手慢慢握緊,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未言。
“你喜歡的人真的是我嗎?還是和我長得一樣的他?你把我當成文璟仙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