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一聲難道是為了不讓他尷尬嗎?
風翊甚至開始懷疑江未言根本沒聽到他的話,那聲“哦”純粹是自己的幻聽。
越往前走,風翊逐漸認出了這是何處。
風翊小聲嘀咕著:“這不是璟王府的東院嗎?”
璟王府不像其他府邸那般還亮堂堂的,東院的燈籠幾乎都熄了,估摸著隻留了幾盞。
“風執?”
風執正使輕功準備翻進院裡,突然聽見有人喊自己,剛踩上圍牆壓頂的右腳倏地一滑,險些沒站穩掉下來。
他扭頭一看,十米外正站著兩匹馬,馬背上的還是熟人。
“小侯爺。”風執跳下圍牆。
“你們府上這是玩的什麼新花樣呢?有門不走,偏要翻牆?”江未言把一包糖炒栗子拋給他,“拿好,給我家殿下的。”
風翊、風執:……
什麼就你家的了??
風執消化了一下“我家殿下”這幾個字,回道:“璟王府所有的門都有侍衛守著,旁人不得進,府裡的人也不得出。所以隻能翻牆。”
江未言皺起眉頭,“為何?”
“皇上三年前下的旨,隻說是殿下德不配位,廢除太子之位,貶為璟王,禁足於璟王府,三年內不得離府。”風執歎了口氣,“殿下也未與我提及當年之事。”
江未言本想再問點什麼,風執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翻進了院裡,留下江未言和風翊在風中淩亂。
江未言、風翊:“…………”
江未言迷惑道:“我還沒讓他走吧?”
“何人在此?”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未言轉過身,冷淡地說道:“我。”
“小、小侯爺。”侍衛看到江未言冷冰冰的臉,突然感覺天更冷了,“小侯爺怎會在此?皇上有令,璟王府周圍不得通行。”
“是嗎?”江未言眉頭一皺,馬上又換了平易近人的語氣,“本侯不清楚,這汴京也有三年沒回來了,一時忘了回侯府該走那條路,二位幫我指個路?”
風翊:“……”
騙鬼的忘記。
侍衛連忙俯身道:“不敢不敢,小侯爺順著這條路走到路口,右轉往東,便是侯府了。”
江未言沿著他們指的路離開璟王府,“謝了,告辭。”
“恭送小侯爺。”
兩人走遠後,風翊才開口道:“風執這耳朵是成精了嗎?溜得倒挺快。”
“去查一下。”江未言沉聲吩咐道,“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主子。”
***
江未言一腳跨進前廳,右手穩穩當當地接住了朝他飛來的一隻茶杯,無奈笑道:“娘,您又拿茶杯砸我。”
“你還敢說?”冷玉起身上前揪著他的耳朵,“我怎麼不知道我又病了?”
“娘!您先鬆手,耳朵要揪掉了。”江未言安撫著自家娘親,“兒子這不是回來給您賠罪了嗎?”
冷玉撒開手,無語地看了江未言一眼,“嗷嗷叫什麼,我哪有用力,耳朵是紙糊的嗎?碰兩下就掉?”
江未言:“……”
某位夫人估計是不知道自己的手勁兒有多大。
江未言把糖炒栗子拆開,賠笑道:“娘,靈渠大街賣的糖炒栗子,還熱乎著呢,您吃。”
冷玉撇過頭,冷哼道:“多少年了,每次都用這個哄我,已經不管用了。”
“是嗎?那我拿給風翊吃吧。”江未言裝作十分可惜的樣子,“他還挺愛吃的。”
門口的風翊:“?”
主子,我不愛吃啊……
“放下。”冷玉拍開他準備拿走紙包的手,從裡麵摸了顆栗子出來,“不管用不代表我不吃,風翊不喜栗子你當我不知道啊?老老實實給我交代清楚,我這會兒為何又病了?”
“明日上元節,宮裡定會設宴,我知道娘您一向不愛參加這種宴席,我也不喜,便順道幫娘推辭了,一舉兩得。”
“也不知道和娘提前通個氣,要不是娘老練,今日就叫淑妃娘娘瞧出來了。”冷玉接過江未言剝的栗子,“你自己數數看,這幾年我在你嘴裡都病了多少回了。”
“……”
江未言看到桌上放著一張請帖,打開看了眼,“戶部尚書徐夫人的請帖?明日的宴席?娘,您這是要留兒子一人冷清地過上元節嗎?”
冷玉“哦”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可以進宮赴宴,人多,不冷清。”
江未言:“……”
“彆裝了,我還不知道你?明天要去見誰?”
“哪有人給我見啊。”江未言輕笑一聲,本來想見的人明日也不知能否見到。
“娘給你介紹幾個?丞相府的千金還是太師府的小姐?娘都能給你牽線搭橋。”說到這個冷玉就來勁了,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起了自己相中的大家閨秀,“林將軍家的姑娘……”
眼瞧著事情的發展開始不對勁了,江未言把剝好的栗子一股腦兒全塞進冷玉的手裡,逃也似的跑了,“天色已晚,娘,您吃完就早些歇息吧,兒子先回屋了。”
“誒,你……”冷玉看著滿手的栗子,隻想扔到他身上,“一談這事兒你就跑,娘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孫子!”
另一邊的璟王府,百裡桉躺在躺椅上,腿上蓋著厚厚的毯子,看著窗外的月亮,把剝好的栗子丟進嘴裡。
月色明亮,星星密布。明天的天氣估摸著會很好。
“江未言上哪兒買的栗子?”
百裡桉笑了一下。
“還挺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