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華燈初上之際,百裡桉和江未言又去了一趟連興樓。
還是一樣的花天酒地,百裡桉抬手扶額,歎息道:“我能不能回府啊?”
“現在怕是不行。”江未言揉揉他的腦袋,輕聲道,“你看那邊。”
“嗯?”百裡桉抬頭望去,隻見許治坐在角落邊上,獨自一人喝著酒,“許治?他怎麼會在這兒?”
來連興樓之前,百裡桉專門讓風執和風翊去府衙套話,他也親眼看到許治接待了他們。
從府衙到連興樓隻有一條路能走,如今許治在這兒,而風執風翊卻不在,說明他們還沒談完,就算談完了也應該還在來連興樓的路上。
“難不成他飛過來的?看著不像是會武的。即便他會武,可街上那麼多人,他堂堂府尹也不會貿然使輕功吧?”百裡桉躲在屏風後,偷偷盯著許治,“這不合理。”
百裡桉正瞧得認真,突然聽到風執的聲音:“公子。”
他回過頭,隻見風執站在他身後。
許治不會真是飛過來的吧?!
“你們套完話了?”
“沒套出什麼話,風翊還留在那兒偷偷監視他,我就先趕過來了。”
江未言狐疑道:“你確定風翊在監視他?”
“是、是啊。”風執有點懵,道,“他猜拳猜輸了,所以是他監視。”
“……沒問你這個。”百裡桉指著一處,無言道,“你看那是誰?”
“許治?他、他怎麼……”風執左右張望著,“風翊呢?怎麼沒看到他?”
江未言:“風翊的跟蹤能力很強,極難被人發現,不可能跟丟的。”
“說起來,今天許治看到我的時候感覺有點奇怪,他似乎沒認出我。而風翊明明沒有和他見過,我們不過是詐了他一下,他竟然對著風翊說‘昨日才見過公子’,我和風翊長得也不像吧?”
“異常。”百裡桉眼眸微眯,沉聲道:“也就是說,許治不是許治。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半晌後,他看見許治摟著一嬌滴滴的舞姬上了樓。
百裡桉下意識就想跟上去,剛邁出一步又停了下來。
他倒退回江未言旁邊,稍稍湊近了些,悄聲道:“我是不是不該上去啊?”
江未言:“?”
“畢竟來這種地方的人,也沒幾個是單純地來聽曲兒的吧?”百裡桉有點糾結,“你說我等多久上去比較好呢?半個時辰?還是一個時辰?會不會久了一點?”
江未言被他逗笑了,雙手捧著他的臉揉了揉,道:“你都在想些什麼呢?”
百裡桉的臉被揉得變形,聲音含含糊糊的,“萬一他跑了怎麼辦?”
“這個地方沒有後門,跑不了,除非他從窗戶跳出去。”江未言放開他,正色道,“但是你可以現在就上去。”
“為什麼?”
“因為他真有可能跳窗戶。”江未言拉著他往樓上走,“風執去連興樓後麵那條街守著。”
兩人看似閒情逸致地在二樓閒逛,周圍有人來往,百裡桉隻能貼近江未言,跟他咬耳朵,“你怎麼知道他會跳窗戶?”
“我不知道。”
百裡桉停下腳步,“那你還讓我上來,萬一真聽到點什麼不能聽的東西……”
“你注意到那個舞姬了嗎?”
“舞姬?”
“她這裡……”江未言伸手撫過百裡桉下頜連接脖子的地方,“紋了淩霜花。”
“淩霜花?這是什麼?”
“這種花隻有大涼有,因為大涼足夠嚴寒,淩霜花方能生長。”
“你的意思是,那個舞姬很有可能是大涼人?”
江未言看著許治徑直走到長廊的最後一間房裡,進門時還十分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
他假裝過路人,目不斜視,很自然地牽著百裡桉拐了個彎,往另一邊走,消失在許治的視線裡。
待時機差不多,周遭沒什麼人了,兩人放輕腳步慢慢靠近許治的房間。隱約聽到裡麵傳來的說話聲,卻聽不清楚。
蹲得有點不耐煩了,百裡桉朝江未言使了個眼神。
踹門嗎?
踹唄。
江未言抬腳直接把門踹開了。
屋裡的舞姬和許治:“???”
許治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盯著他道,“穆公子?這是何意?”
百裡桉攤了攤手,笑眯眯道:“沒什麼意思,無聊了踹個門玩玩。”
許治:“……”
百裡桉又道:“開個玩笑,隻是有件事想請教府尹。”
許治還保持著麵上的鎮定,“不知是什麼事情讓穆公子如此好奇?不惜丟掉禮儀擅闖他人房間。”
“不是什麼大事。”百裡桉背在身後的手夾好了暗器,“我就是好奇,連興樓外的‘許治’是誰?”
話音剛落,許治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在他晃神的瞬間,百裡桉手裡的暗器已經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