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 “走得利落些。”(1 / 2)

路迢 山平海 2863 字 11個月前

竹木蕭蕭,幾點明亮的光影在黑夜裡閃動。燭火躍動無聲,安何默默數著那幾盞燭台,數到最後一盞時,那火光卻忽地滅了。

“……不應該啊,三天了,連個鬼影都沒有。”

安何納悶道。

他小心翼翼地舉起那盞燈,燈油在月下閃著些碎光,他婆娑著燈盞上精細刻畫的花紋,食指下那道淺淺的勾嵌不甚明顯,燈芯上餘下幾點紅光,安何默默地又將它放下,正在他直起身想要再試一試施法時,深入竹林的黑暗裡,一聲清脆的折枝聲響起。

安何霎時停了動作,偏頭看向那林中,手中暗暗捏了一個必殺決。

竹葉簌簌而動的聲音無比清晰,風過的低吟裡,那銀輝漸漸撒了來人滿身。

安何掐滅了手指間那道靈光,順帶撤了附加在燈火上的靈力,麵向著安素並不怎麼輕鬆的臉色道:“……我還以為那是東西來了。”

“我就知道,每次你都會來這裡。但靠著汙穢之物的陰氣也不是個好法子。”安素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幾盞引鬼燈,“但卻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下次行事小心,要叫爹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

安何道:“大不了再犯一條家法,我也就差那條施邪術沒犯過了。”

“你倒是心大。”安素道,“算了,不與你多說了,爹讓我煎的藥還在火上,算時辰應該差不多了。”

安素又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奈何那人還是一臉無所謂的笑,她便輕搖了搖頭,取了他身後的一盞燈:“燈我拿一盞走了,引鬼用不了這麼多。”

“行。”安何又轉身去鼓搗那些燈的排位,忽地想起什麼,又道:“爹要是問我,就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吧。”

安素應了一聲,便再次沒入了那竹林幽寂中。

安何正在想這剩下的燈是該擺成一個什麼樣的形狀,構了一個簡圖後,正要伸手拿那燈盞,餘光中一道白影掠過竹木間。

此時林中靜的讓人發慌,月被那層層竹葉所掩,落地清光之中,潛藏著一個未知的鬼魅的影子。空氣中那股潮氣越發的重,安何若無其事地拿起了一盞燈火,微弱的火光照不清林中竹,可從那林中凝望,卻可見火焰搖曳的光彩中,那一雙眸子直穿林木深處,其間是探不清的意味。

安何忽然一笑,手中火燭倏地沒了光。

一點飄忽而過的白色帶走了他的一點憂慮,卻見他指間靈光乍現,靈光再度強盛時,那白色的影子卻沒有了反應,就那麼直立在他麵前。

那白鬼披頭散發,空洞無神的眼裡一片黑,慢慢地飄移近了,此刻陰風突起,風裡寒意駭骨,安何不由得更收緊了手中靈流。

那女鬼停在距他幾步遠的地方,又感知到它周身的靈力場,“好弟弟,你怎麼知道姐姐就好你這口呢?”

它慘白的手臂散著寒氣,勾住他脖頸時,竹林裡風聲颯颯,安何立在原地,女鬼的陰氣有些令人發寒。

不過,用來當藥卻是再好不過了。

“哎,姐姐彆急啊,天這麼冷,姐姐不怕冷,我可怕呢。”安何虛握住了那把寒氣,唇角一勾,身後鬼魅似乎也愉悅起來,發出幾聲尖利的竊笑。

“乖弟弟,姐姐抱著你,哪裡會冷呢?”女鬼幽幽道。

安何也輕笑一聲。

“是啊,怎麼會冷呢。”

而笑意未到嘴角,霎時黑影破林襲出,銀月輝在劍刃上的細碎之光隻一瞬便暗淡了。

女鬼卻突然發出一聲尖叫,竹葉簌簌而動,安何手中劍刃鋒芒,冷光沒入林中,尖利的聲音刺得他耳膜做痛。

劍下那鬼魅麵貌漸漸猙獰,雙手長的過分的指甲直向安何抓去,一雙空幽的眼裡似乎印著些綠色的字符。

“姐姐,你吵得我怕是今夜都睡不著了呢。”

*

夜半。

安素正從爐火上端了藥,送到安顯房裡時,安顯正在畫一道靈符,身旁坐著的秦文正在擦拭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兩人麵色凝重,眉頭緊鎖。

“爹娘,這是今天的藥,按新的方子,又加了幾味藥材。”安素把湯藥擱在案邊,瞥見了桌上散亂的靈符,遲疑一分,正要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