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煩安公子了,今日費了這麼些功夫找我,這些問題恐怕我也無從相告。”萬黎輕輕晃了晃手中茶杯,殘留茶水蕩出了些,沾染了他捏著杯的指腹,他抬起眼皮看了安何一眼。
安何卻也不疾不徐,隻淡淡一笑,“是無從告知,還是不願告知?”
“或許……兩者兼顧呢?”萬黎又道,“我是記得做了夢,也看見了你。但我所知道的卻不比你多。”
安何拿了塊方才送上來的茶點,打量了一番,又一臉輕快地說道:“你看這塊糕點,一塊兩塊都是白花花的,看著就是平平無奇的米糕,但如果把它掰開——”
安何又輕笑一聲,在萬黎審視的目光中,將手中糕點掰開,露出中間流沙似的紅褐色豆餡,繼續道:“你就會發現這塊糕點可不是尋常的米糕。沃岩特產,關鍵就在這餡,滋味可比彆處的茶點出的好太多,也令人更為好奇這餡料的由來。”
“安公子是在推銷茶點嗎?那我可也得和你說說洛雲的千層餅,比這米麵一遮一掩有趣得多。”萬黎意有所指,饒有興致地也從盤中拿了一塊紅豆糕,咬了一口。
安何道:“你是洛雲人?”
“算半個吧。”萬黎擦了擦手上的粉屑,聞言又問道:“怎麼,安公子是洛雲人?”
“我?我連半個都不是。不過現在可隻有這茶點,不管怎麼樣遲早都會到你我腹中。但出沃岩城往東五百米便是洛雲地界,去洛雲嘗嘗千層餅,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安何手中還捏著被自己掰開的糕點,指尖上沾了點被掐出的餡,他毫不在意地把兩半塊糕點全都送入口中,末了,又故作懸念地道:“這樣啊,這被店家藏的秘密也就入了腹,雖然嘗不出是經過了幾次調製,但這原料的味道還是能吃出來的。再次一步,便去尋店家問,問他個百八十次也就知道了。”
萬黎道:“安公子好計策。”
安何便也笑著推辭:“哪裡。”
兩人話中有話地攀談一陣,卻都對對方的話語提不起太大興趣,一連串下來索性兩人都起了身,想要結了賬快些離開。
“今日叨擾,錢我付了,隻希望萬公子能明白我的意思,我這幾日正好閒得很,不介意和公子再多聊聊天。”安何先一步起身,萬黎也不客氣,略微點頭示意就向守在外頭的萬辰走去。
萬辰正看著街上小攤販賣的燒餅暗自沉思,萬黎瞟向他時,這廝甚至咽了咽口水。
“沒帶錢?”
萬辰聽到這話愣住了,接過萬黎手中的錢袋拿了銅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頸,道:“出門太急,真忘了。”
“但是吧,沃岩彆的不說,吃的倒是真香。”他向賣餅的大爺要了兩個餅,接過手便咬下了一口,又將另一個在萬黎眼前晃了晃。
“師兄,來一個。”
萬黎聞著那麵餅子上辣油味,眉頭一皺,把那隻餅推了回去:“我不吃,你留著吧。”
安何本想快些離開去許府,可他手上緊攥著那條紅繩,又非想要弄清楚不成,幾度想要再次明裡暗裡地搭話,最後又說不出一個字。畢竟談話不成,萬黎不會說出關於它的任何一個字。
大抵是看見萬辰在衣袖上抹油時向他有意無意的幾個白眼,他也客道地瞪了幾眼,轉身就走。
剛走沒幾步,一團黑影子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了,從他眼前飛也似的撞過去,撞得安何往後踉蹌了幾步,差點又碰到周邊做生意的攤販。
那黑影子被撞倒在地上,蜷成一團,捂著肚子叫喚幾聲,卻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見他在地上來回打了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