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四周都有台階,三人順著台階上去,打算近距離看看那標誌。
“我說小姑娘,這不是你在村口畫的那玩意兒嗎?”裴藝抱著胳膊,邊低頭看著地上那碩大的標誌邊開口道。
顯然,女孩也很讚同這一點,她看著地上的石刻標誌,並沒有說話。
“不過這台子是乾嘛用的啊?這麼臟......”裴藝腳踢了踢地上的汙漬,發現那些汙漬似乎已經在這裡很久了,看樣子倒像長年累月在這裡積下來的。
辛澀蹲下身,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把小刀,他用刀刃刮了一下地上的汙漬,而後將刀刃朝向自己,皺眉仔細地辨認著。
裴藝見狀也蹲了下來,探頭到他身邊道:“大佬,你能看出來這是什麼嗎?”
“血。”辛澀言簡意賅地回答他。
“哈?”裴藝懷疑是自己聽錯了,這要是血的話,那他鞋底豈不是......
“還有灰。”辛澀肯定道。
裴藝卻無心再去管他,他看著自己的鞋,喃喃道:“我這可是最新款的鞋。”
辛澀這回卻很反常地沒有嫌棄他,反而問道:“你說你這雙鞋是最新款?”
“對啊,我昨天剛買的,花了我好幾千大洋呢......”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皺著的眉頭也放了下來,笑得跟個二百五一樣問辛澀,“咋樣大佬,好看嗎?”
辛澀卻沒回答他,而是問道:“你知道這雙鞋子出了多久了嗎?”
“也就一星期吧......”裴藝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想了想回答他。
辛澀卻搖了搖頭,他看著裴藝不明就裡的樣子,認真道:“這雙鞋子已經出了一年多了。”
裴藝沒明白他是什麼意思,疑惑地看著他沒出聲。
辛澀見狀,解釋道:“你已經......”
他頓了頓,似乎在措辭:“沉睡了一年多了。”說完他就低頭繼續研究那汙漬去了。
裴藝聽了他的話,不禁愣了愣,似乎很難理解他的話。慢慢地,他才想明白辛澀說得是怎麼回事,他也突然明白,為什麼辛澀一開始要問他是不是不認識他了,看來他們見過,隻不過是在裴藝不知道的情況下。
正想著,便看到辛澀突然站起了身,往廣場的東邊走去。裴藝忙收回思緒,跟女孩一起跟了上去。
走了兩步,裴藝才明白辛澀為什麼朝這邊過來。隻見廣場東邊邊緣處,正立著一塊石碑。
他們是從廣場另一頭過來的,彼時有台子擋著,他們看不到這塊石碑,現在站在這台上,四周便都能看得分明了。
三人下了高台,來到石碑麵前。
隻見那石碑上鐫著密密麻麻、一排又一排的小字,看樣子已經經受了許久的風吹雨打,卻仍不難辨認。
“五四年初,瘟疫大行,起於雞豚,流於人牲。昔繁榮俱往,此歲曰‘橫屍遍野’,大事當前,所依無不過‘醫巫’二字。然醫不能行,尚不自救,何以救人?故闔村所倚,雲遊仙人者也。仙人謂‘不修德福,暗室虧心,上達天聽,降此災禍’十六字箴言,村眾詢之何以破,答曰:‘除不詳之人以慰天聽。’故設此地,以求康寧。”
裴藝手搭涼棚擋著光,眯著眼讀著石碑上的小字,讀完後,咂吧了咂吧嘴,抬頭看辛澀道:“大佬,這字兒分著念我都會,合一塊兒我就不知道什麼意思了,你給解釋解釋唄。”
辛澀瞅他一眼,沒作聲。
確實,作為一個富二代,他以前接受的教育是不同一般人,但是自從他念完大學,就沒再學過習,哪兒還能看懂這些?
女孩聽他這麼念著,也是一臉的聽不懂,聽他這麼說,也抬起頭看著辛澀。
辛澀見兩人都這麼不作聲地看著自己,被盯得發毛,這才開口道:“意思就是說,五四年的時候......當然我們不知道這個五四年具體是哪個五四年,這裡發生了一場瘟疫,類似於禽流感那種,不過也能傳染人。後來因為這個死了很多人,但是這裡的醫生根本就治不了,甚至自己都染上瘟疫了。”
頭一回見辛澀一次說這麼多話,裴藝跟看西洋景兒一樣看著他。
“後來這裡就來了個雲遊的道人,那道人就跟這裡的村民說,他們之所以會遭受這場大難,是因為沒做什麼好事,可能還做了很多虧心事,被上天知道了,老天爺在懲罰他們。村民們就問他怎麼破除這場災難,他回答說把不祥之人除掉來告慰上天就行了。所以他們設了這個地方,來祈求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