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辦方顯而不打算在分組上為難人:文樂和祺星,暮惜和暮憐。
文樂承認,他看見分組時,打從心底舒了一口氣。
“你準備先搜誰呢?”祺星半開玩笑似的問他。
“你說呢?”文樂嘴角扯出一個不算得體的笑。
“我先去搜屍體。”祺星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盯著文樂潮紅的麵色,“彆耗太久。”
文樂模糊地答了一聲,不置可否。他一向是個能控製住自己情緒的人,胸腔裡,紅色的血管激動得脹起,他不懷疑自己下一刻會因為過於激動而昏倒在地。
祺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繼而向舞台屍體的地方走去。
文樂則直上旋轉樓梯,奔向暮惜的房間——他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推開門,房間由一間主臥和兩個小套間構成。一個套間是廁所,另一個套間是衣帽間。主臥並不華麗,隻一張大床,一張書桌,一架白色三角鋼琴和裝得滿滿當當的書櫃。
文樂覺得書桌裡總該有什麼東西,但是卻一目了然:桌麵上隻有兩罐紅黑墨水,一支做工考究的鋼筆,一張被相框裱起來的舊照片——還是孩子的暮惜抱著尚在繈褓中的暮憐,所有的抽屜打開全都是空的。
文樂忽然想起——他從沒見過她們的父母,是的,沒錯,一次也沒有。
他也從來沒見過暮憐給除姐姐外的家人打電話:就好像她們除彼此外再無親人了。
文樂摒除腦子裡這些雜念,試圖尋找心中疑問的答案。
他找得很仔細,他把床頭櫃上的幾個小藥瓶細細看過標簽,確定性狀;他把被罩拆開,摸索床墊與木板間的縫隙;他拿笤帚掃遍每個細縫,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終於,他在廁所的紙簍裡發現一個揉皺的紙團。
他細細把紙團展開,那是一張舊時的報紙,不知怎的被人留存至今才被丟棄。
報紙泛舊,文樂想找的幾個名字都被塗黑了,甚至報紙刊載的一張照片也被描黑了。
“讓你彆耗太久。”祺星倚靠在門邊,他的視線冷冷地瞥過來,“找點和凶案有關的線索,不然我們都得倒大黴。”
文樂沒有搭話。家具乾淨得像是麵鏡子,映著空氣中附著的灰塵像是晶瑩的雪花。
“祺子,說真心的,你覺得找到凶手真的重要嗎?”
文樂漫不經心地問,眼裡卻閃過一道精光。
“重不重要,現在不都要找麼,”祺星比他更不在乎,“或者說,至少知道凶手是誰比不知道凶手是誰要好。”
文樂漆色眼睛裡沾上一點倦色:“你屍體查得怎麼樣了?”
罕見地,祺星沉默了良久,一度欲言又止。
見狀,文樂心下一驚:“把你難住了?”
祺星嘴角向下一撇:“嘖,怎麼可能,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我隻是想告訴你們,你們這些外行人少去屍體那浪費時間。”
祺星從不打誑語,文樂聞言也放下心來,隨即對他指手畫腳:“既然屍體查完了,那還不趕緊查點彆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祺星冷笑:“你就使喚人吧,一使喚一個不吱聲。”
文樂悠悠歎息:“想使喚人也得有隻使喚人的命,我是沒這福分了。你還不知道惜姐麼,東西埋得最深,找她一個人的可比找三個人的都費事。”
祺星翻了個白眼。
人一旦找不到想找的東西,效率就會呈倒著的指數函數猛跌下去。文樂一邊慢悠悠地挪騰地,一邊碎嘴子:“你說說,惜姐要乾事,能讓我這種人抓到把柄?早就連人證帶物證,順便負責滅口的都滅了。”
重視效率的祺星把門重重掩上了。
文樂嘴角在祺星關上門的一刹那迅速撇了下去,他輕巧地拽住門左側與邊框處夾著的一張小紙片。
若不是祺星震門,以他這三米開外人畜不分的狗熊瞎子,怕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這張小紙片。
紙片上隻有一個簡單的詞語:十點半。
文樂挑眉,又把門打開:“祺子,該說不說,你還挺會幫忙。”
祺星並未走出多遠,聽了文樂的話又轉過身,仗著腿長幾步又邁了回來,眼神聚焦在他手裡的小紙片:“這紙條是?”
“應該是厲教授約的她。”文樂稍回憶了下時間,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