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林隨,是高二那年轉學過來的。
她轉來的那天倒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因為她太漂亮了,耀眼又奪目,一雙桃花眼,眼淚有顆淚痣,很勾人。
於是那幾天每天都能見到很多男生給她送禮物,寫情書等。
我也不例外地對她一見鐘情,但我並沒有做那些大膽的事情。
她基本上每天都趴在桌子上睡覺,上課也不見得她怎麼聽,她看起來似乎一直都沒有好好地休息過。
但老師並沒有管她,就這樣任由她睡下去。
誰也不知道她經曆了什麼,雖然有很多人一直都很想去問問她,隻是他們一直都沒能找到機會。
很少有人能跟她說上話,因為她總是獨來獨往,不善言談。
林隨坐在我後麵,我倒是有時候可以跟她說上幾句話,可惜的是,說話的內容永遠都是“作業是什麼”、“借支筆”等一些小事。
後來有一次周六晚上,大概是十一點多,我準備出門去買點東西,剛進便利店門,就看到林隨靠在收銀台邊的椅子上睡覺。
我本想離開,不打擾她睡覺。
剛準備走,她突然睜開眼睛,問我:“買東西?”聲音有點啞。
我點點頭,進去拿了東西後,放到收銀台,她單手掃碼,懶洋洋地說:“二十四塊五。”說完便打了個哈欠,雙眼瞬間眼淚汪汪的,看著倒是有些楚楚可憐的樣子。
我多嘴了一句:“你在這兼職?”
她點了點頭,而後又閉眼睡了。我也沒再問,徑直離開。
之後的幾個星期都跟往常一樣,沒什麼特彆,在校內林隨還是整天睡覺,偶爾抬頭聽一聽課,但僅僅是偶爾。
在校外呢,我也會碰到她,她依舊在那家便利店兼職,似乎每天都是上晚班。
我很想問她為什麼要兼職,也很想關心她的身體,可是這樣太唐突了,所以我一直都沒問也沒關心,就當她是個陌生人。
某天周六,那天天氣不太好,天灰蒙蒙的,時不時地還刮著大風,好像快下雨了。
我剛從圖書館回來,經過一條巷子,裡麵傳來一個男人罵人的聲音,聽著讓人很不舒服。
我側頭看了一眼,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林隨,那個男人在罵林隨。
男人還在罵:“你個臭婊.子,彆以為你逃到這來我就找不到你了,那年你還小,我也不好怎麼你,現在你也這麼大了,活也活夠了吧,你爸死了,那就你來替我媽償命!”
我剛好找到那條之前彆人發我的警笛聲錄音,把它聲音調到最大,本想嚇嚇那人,結果那男人還挺慫,一聽到警笛聲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直接跑走了。
我收起手機,上前去看林隨,抓住她的肩膀,問:“你沒事吧?”
林隨盯著我看,似是看到了我眼中的擔心,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唐突了,於是放開她的肩膀,“抱歉。”
林隨還是沒說話,看了我幾秒後,她轉身就走,但在她往前走了幾米後,回過頭來叫我:“陳祁。”
我立刻應聲:“怎麼了?”
“以後我的事你不要管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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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次以後,林隨似乎漸漸疏遠我了,在學校也基本上沒再問我借筆或者問作業,在校外也沒有再碰過麵了。
隻不過後來,當初在小巷子遇到的那個男人竟然鬨到學校裡來了。
周圍的同學看著這情景議論紛紛,卻沒有一個人上前。
那個男人依舊罵的很難聽,而林隨,就靜靜地站在一旁盯著他任由他罵。
好似無所謂一般。
可我卻無法忍受,我不忍讓我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被人這樣辱罵。
於是我上前,打斷了男人的罵聲,說:“麻煩不要罵了行嗎?這是學校。”
那男人抬頭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不屑道:“你他媽誰啊?你管老子?老子愛乾嘛乾嘛,有你什麼事?小兔崽子,待一邊去兒!”
我一再好言相勸他都不聽,況且他越罵越難聽,我本想忍著,但是最後我還是失去理智了,我走上前對著那男人的鼻子就是一拳,我使出我全部的力氣,男人的鼻血很快就流了下來,他呆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擦了下臉,他把血弄到臉頰上,倒顯得他有些凶神惡煞。
我跟他扭打在一起。
周圍人的驚呼聲我好像聽不見了,我的腦海裡就隻有一個想法:打他。
後來回想起來,那時的我真是有些可笑,我打他,最後挨處分的人又不是他,他倒是樂得自在,罵了人,我還賠了他醫藥費。
我太衝動了。
老師很快就趕來了,幾個老師一起把我和男人拉開,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拉開後我的身子還有些站不穩,我惡狠狠地看著男人,說:“彆讓我再看到你。”
我被拉走了。
而林隨呢?我的餘光中看見,在我被拉走的前一刻,她似乎想上前一步跟我說話,但好像沒來得及。
我在校毆打校外人員,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行為惡劣,於是我被嚴重警告處分,並且罰寫三千字檢討。
那之後一整天我都被站在教務處門口麵壁,反省。
但我認為我打他沒有錯,因為他該,就是我一時衝動,打人的地點時間不對。
那天剛好是周五,下午提早放學後,教務處主任也沒留我,就讓我回家了,不過下周一升旗儀式倒是要上台當著全校所有人的麵念檢討。
這我倒無所謂。
周末無事發生,我和林隨沒有見麵,也沒有聯係,跟平常一樣地過了那兩天。
很快周一便到了。
周一早晨的陽光似乎格外強烈,主席台正對著太陽,站在上麵倒是有些刺眼。
我看了一眼我們班的隊伍,沒有看見林隨。
“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陳祁,我來念檢討……”
我敷衍了事,下去的時候看見教務處主任黑著個臉,我不禁嗤笑一聲。
那一整天林隨都沒有來,直到第二天。
她還是老樣子,一到座位上就趴下去睡覺。
大概是第二節課快結束的時候,我感覺我的後背被什麼戳了一下,我轉過頭去看,林隨的手掌攤開對著我,上麵放著兩根碘酒棉簽和一個創口貼。
我不禁一愣。
隻聽見她壓低聲音,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說:“你受傷了,塗下藥。”
我接過她手裡的東西,但卻沒有使用,我說:“我一大男人塗什麼藥,過幾天就好了。”
正好下課鈴響了,老師也沒有拖堂。
此時是大課間,下課時間長,所以吃早飯的,出去玩的,運動的都有,很快教室裡就隻剩下我和林隨了。
她說:“轉過來,東西給我。”
我以為我說的話讓她不高興了,她要把東西拿回去。
但不是。
她掰斷棉簽的一頭,手伸過來在我嘴角擦拭著,神情專注認真。
我看著她的臉,心臟不禁加速跳動。
她塗好後,又撕下創口貼,像是小心翼翼地,貼在了我嘴角。
我張了張嘴,感覺很難受,貼了創口貼後根本不方便說話。
林隨像是看出了我想說什麼,便直接開口:“少說話,最好彆說。”
我點了點頭,想想還是開口對她道了聲謝。
之後她就這麼坐著,看著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的事你不要管了。”她淡淡地開口說道。
“我……”
“算了,但還是謝謝你。”
“我確實看那人不爽很久了。”
我剛想解釋,就聽見她說的話。我很好奇那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這樣罵她。
而我確實問出口了。
但林隨並沒有告訴我,隻是搖了搖頭,然後就起身離開了座位,走出教室。
我歎了口氣,也起身離開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倒是風平浪靜,什麼也沒有發生,就跟剛開學那會兒差不多。
經過上次那男人鬨學校的事情之後,找林隨表白送情書的人少了很多,而我還挺高興的。
隻是不知道學校怎麼處理那個男人的,我想應該從輕處理了吧。
可是,在高二下學期期中考過後沒多久,我聽說了一件大事。
之前鬨事的那個男人,捅了林隨媽媽一刀,現在他已經被警察抓走了,而林隨媽媽怎麼樣了我也不清楚。
當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事情已經過去了大概一星期了。
林隨已經快兩個星期沒有來學校了。
我問了很多人,想知道她家在哪,我想去看看她,可是沒有一個人知道。
於是我去找了班主任,班主任倒是告訴了我。
我放學後去了她家,她家的大門敞開著,門口的東西亂糟糟地堆了一地,走進去一看,裡麵更亂,像是被人鬨事鬨過。
也有可能是之前那男人鬨事之後,房間一直沒有被打掃過。
是了,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還有心情打掃房子。
“林隨!你在嗎?”我喊了一聲。
沒有人應聲。
我很想見到她,我便私自進去了。
我在她的房間發現了她。
林隨那時蹲在地上,雙腿屈起,整個腦袋都埋進腿間,頭發也亂糟糟地沒有打理。
我的心頓時像是被揪起來。
“林隨……”我上前想跟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