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月白迷迷糊糊之後清醒,就發現自己在一陣漩渦中掙紮,秦秋辭更是哭的喊爹。如果不是江清,他們現在已經和那些小妖一個下場。
漩渦逐漸變小,但是卻破開湖底,連接著下麵一個更大的空間,江清三人已經被衝到這個更大的空間當中。
滴答滴答的水聲搭在石壁上,這個湖底的空間其實是一間石室,石室裡陰冷潮濕。剛才落下的時候,江清穩穩拖住二人,謝月白知道自己傷了他和秦秋辭,一直很愧疚。
湖底下麵能有這樣一間不進去水的空間,讓人確實非常驚訝了,江清在周圍尋找能夠出去的路,發現有一麵牆前後不一致。
他手掌順著分界線用力一推,牆上的石磚開始挪動,這片看似堅不可摧的牆實際上就是一道門。
門的背後,卻傳來說話的聲音。
秦秋辭正扒著謝月白吵吵嚷嚷索要賠償,就被謝月白捂著嘴巴。
那人說話的聲音並不小,是一個非常蒼老的聲音。
“我養了你這麼久,抓了這麼多凡人和修士,用他們的血把你供著,可是你呢,你給我的妖力根本不夠”!
聽上去對麵還有人,隻是那個人一直沒有回答。
蒼老的聲音繼續吼道:“我告訴你,現在千金城和寒江門已經盯上我了,如果我打不過他們,那麼你也得完蛋,我讓你和整個西海族給我陪葬”!
聽到對話裡駭人聽聞的內容,江清的目光瞬間轉冷。
需要用血養的東西,絕對不可能隻是妖那麼簡單。
那人說話的聲音剛落,就發現石室的異常,他回頭看見原本石壁的門被打開,三個陌生的人類闖入石室。
謝月白冷笑,“西海族族長,上次在一場戰爭中宋門主好心饒你一命,沒想到你死性不改,害死這麼多無辜的人,要是今天讓你跑了,那我們千金城豈不是空腹虛名屍位素餐之輩”。
聲音的主人聞言,緩緩轉過身,那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妖,它的目光渾濁卻很狡黠,“沒想到,千金城這麼快就來了,但是就憑你們三人,就想在我的地盤上帶有我,你覺得可能嗎”。
在進門的那一刻,江清其實就已經感知到裡麵的東西是什麼了,那個族長對話的東西。
整個石室鋪滿紅光,不,更準確的說是血光。族長的背後,是一壇巨大的血池,散發出潑天的腥臭,血池裡麵混合了修士和凡人的鮮血,咕咚咕咚冒著血泡。
秦秋辭已經忍不住出去吐了。
血池的中間,是江清上輩子的噩夢。
十惡海仿佛也是這樣的漫天鮮紅,苦昧花花瓣妖冶詭異,在熏天的怨氣熏陶之下,即將就要修煉成魔。江清砍了攔在前麵多少的妖魔鬼怪,才拔掉這一朵花。
他的本身是梵淨花,天地間第一朵吸收靈力修煉千年的佛花,同時也是唯一可以和苦昧花對抗的存在。
如果苦昧花修煉成人,那麼它和江清就算是同生兄弟,所以在江清“大義滅親”的時候,也遭受嚴重的反噬。
他被天帝誣陷心灰意冷跳入十惡海後,原本可以重新安穩再生,卻因為反噬而靈魂破碎,直到現在丟失的魂魄碎片都不知道散落到哪座山川那條河流。
現在苦昧花分散的花瓣就在眼前,並且已經嚴重控製了西海族族長的神智,讓一個潛心修行的善妖一瞬之間墮落為魔。
謝月白注意到江清蒼白的神色,他從來沒見過這麼詭異的花瓣,“這個東西,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江清鎮定下來,道:“這就是苦昧花的花瓣之一”。
謝月白訝然,“這可是幾百年前神族的禁物,不是已經毀了嗎?我聽說苦昧花可以迷惑人的神智毀滅人的天性,是三界第一個誕生的魔物”。
他雙眸微冷,眼底浮現出殺意,看向一旁的西海族族長:“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西海族族長已經神智不清癲狂成魔了,他雙眼猩紅,乾枯的十指發瘋似的衝向祭台上正在吸收鮮血的苦昧花,嘴裡狂笑:“這是我的,這是我的,你們誰也搶不到”。
謝月白看著它瘋狂的行徑,擔心它利用苦昧花花瓣再次作惡,想衝上去阻止。卻發現,一股自湖底席卷而來的湖水以驚人的速度灌入,造成強大的殺傷力。
他在這一刻,再次低穀了江清的實力。
江清手指聚攏,那道衝擊而來的水流霎時間靜止在半空,幾乎以乍眼的速度凝結成成千上萬道冰刺,朝族長的後背而去。
巨大的衝擊力讓謝月白和秦秋辭感覺像被一座山壓住一樣喘不過氣,江清左右一道結界落在他們二人麵前,那種壓力忽然如釋重負。
也就是江清發出攻擊的同時,石室中恰好趕來的千金城弟子和寒江門弟子被這道衝擊震到十步之外。
有一個人,在排山倒海中安然不動,穩如泰山。
極溫柔細膩的聲音,穿過層層力量,趕在時間之前,來到江清耳畔。
“這位仙君,可否先留它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