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之後就是滾滾驚雷,驚雷的聲音卻不是從天上傳來的,而是從日落山脈。
這道雷聲仿佛即將撕破天地,帶著極度的憤怒、不甘,發出自己的怒吼。
雷聲之後,暴雨衝刷,像是上天在重新洗刷這個世間的生靈。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除了江清。
他愕然看著日落山脈,隻有他明白,這是神死時對世間的宣告。
有人在弑神!
弑神的人,會受到天道的懲罰,輕則詛咒加身,重則神魂破滅。
在江清的印象中,已經幾千年沒有人敢做出這樣的事了,什麼人敢冒著神魂破滅的風險也要不顧一切的去殺一個神?
思緒紛亂之時,秦秋辭一臉悲痛欲絕從江清麵前劃過。
他苦兮兮抱著江清大腿,“師父啊,剛才我叔叔給我傳音說,這次宗門大考我要是考不了第一,就把我拎去喂阿花,師父你可得救我“。
江清麵無表情,被迫從紛亂的思緒中回到現實,他微微一笑:“首先,秦公子,在下不是你的師父呢”。
“然後,阿花是誰”?
秦秋辭繼續苦兮兮:“我二大爺門口那條狗”。
忙完事的謝月白毫不留情扯起秦秋辭:“你放心,阿花挑食,你這樣的它吃了都得吐三天”。
年輕就是好啊,江清一臉慈祥看著兩人。
一道極溫柔的聲音從江清而後響起:
“江公子來南境便是客,不如跟隨我們一起去寒江門遊覽幾日,況且這一次還多虧了江公子幫忙,聞雪想代替寒江門答謝一二”。
江清一直記得來南境的重要目的,他回頭看到一臉笑意的宋聞雪,心下斷定:
嗯……這是個不好拒絕的人。
江清正打著自己的小九九準備遠離這些人,去尋找一直使自己魂魄動蕩不安的原因。
結果宋聞雪這麼力邀,還這麼禮貌,他也不好伸手啪嗒一聲打笑臉人。
正在江清猶豫之時,遠處很不是時候的傳來一聲暴躁的怒吼。
那個聲音中氣十足,蘊含著強大的怒氣和咬牙切齒。
江清心一跳……烏玄簫屬狗的嗎聞著味跑過來的!
三十六計溜之大吉,他匆忙道:“宋宗主相逢既是緣分但再下確實有要事耽擱等有時間來日再聚”。
不喘氣地說完話江清就抬起腿準備開溜。
但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烏玄蕭一身黑衣,攔在他麵前,比衣服更黑的是他的臉。
“你走之前跟我保證的什麼”?
江清給他扇了扇風,溫和道:“我確實有很重要的事情”。
他安撫完烏玄簫的情緒,更詭異的發現,鬱嶺竟然也跟著一起來了。
那一雙淡色如水的雙眸,至始至終都在看向江清這邊。
宋聞雪道:“既然司夜仙君也來了,那便邀請大家一同去寒江門做客”。
江清嘴角一扯,“我就不……”。
“走吧”,鬱嶺冷漠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江清扶額,這讓他很難拒絕。
秦秋辭和謝月白還在搬運最後一批傷員,烏玄簫作為上清門大弟子兼代理人,正在和宋聞雪展示他出色的外交能力。
江清陰悄悄走在人群的最後麵,找準最合適的機會,逐漸拉經他和人群的距離,轉身準備離開。
細長纖白的手腕卻忽然被一雙粗糙而有力的手掌禁錮。
麵前落下一片高大的陰翳。
鬱嶺不知道什麼時候注意到了他,讓江清無路可逃。
“你要去哪,江公子”。
鬱嶺陰惻惻的聲音落在江清耳畔,灼熱的呼吸讓江清耳朵微微發熱。
如果前麵有人回頭,定然會發現兩人的距離十分近。
江清比鬱嶺矮很多,看上去就像是靠在鬱嶺懷中一樣。
而鬱嶺一直抓住江清的手腕不放,他俯視江清,那雙淡漠的眼似乎要看清對方的內心。
江清隻要微微抬頭,唇瓣就能碰上對方的鼻尖。
但鬱嶺是故意的,他就是不鬆手,不後退。
江清訥訥看著鬱嶺雙眸,以及那微啟的薄唇,帶著不明的意味。
心跳莫名加速,他迅速低頭,用細如蚊蠅的聲音道:“司夜仙君,男男那個……授受不親”。
鬱嶺終於施舍般抬起頭拉開一點距離,“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如果現在有洞,江清肯定麻溜的把自己埋進去。
他呼出一口氣息,恢複平和的神情,笑眯眯看著鬱嶺,“我哪都不去,就是腿疼,走的慢了一些”。
鬱嶺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終於肯大發慈悲放開他的手腕。
江清看著自己可憐的手腕,如玉般白皙的皮膚瞬間添上一道紅痕。
鬱嶺比他快一步走在前麵,江清多走一步就能跟上。
但是鬱嶺並沒有繼續加快腳步,江清出神的想:
他是在等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