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本裡的人 這日下午,許悠然出門……(2 / 2)

不動山 斟月宴春山 7332 字 11個月前

許悠然故意哼了一聲,側了側臉,不和他說話。

歸根結底,原因還是出在九思的半閒酒館。開業那天的傍晚,月知行就知道了九思是東家的事;兩個人自小爭當將軍,多多少少還是會有點攀比之意,許悠然不僅比他晚知道,而且他知道後還不告知;無論是看對手,還是朋友的份上,許悠然都輸了一截,以致於氣悶在心。

許有為見妹妹徹底無視自己,清咳一聲提醒道:“悠然,你又來乾嘛?”

許悠然瞪了他一眼,笑容立馬收了,說:“走吧,我特意來接你。”

要不是拿他當來府衙的借口,許悠然也是不會理他的。他這個做人二哥的,同去了半閒酒館,居然不告訴自己。

她未曾想過,許有為根本不知她與九思的關係是何程度。

她又轉頭輕聲問沈與之,“你怎麼回去?要不送你一程吧?”

“多謝。”沈與之指了不遠處的一輛馬車,說:“不麻煩了,我家馬車在那邊。”

許有為瞧著自家妹妹暗自搖頭,覺得她的表現太過明顯;趕緊幾句話同沈與之告了彆,伸手拽住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轉了個方向,加重了語氣提醒道“悠然,快下雨了,我們該回去了。”

許悠然想拍開他的手,“二哥,你彆拽我,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許有為不予理會,想著隻要把她塞上馬車,應該就能消停了。

許悠然隻好扭頭衝沈與之道彆,“沈與之,我們先走了,下次見。”

沈與之聞言,遲疑地點了頭,抬腳走向等候在旁的居安。

馬車上,許有為看著坐在自己對麵,正生悶氣的許悠然,思索片刻還是委婉地開了口,“悠然,你能不能換個法子,或者把你的行為稍微收斂一點。”

許悠然本不想理他的,聞言,一臉無辜道:“我怎麼了?”

怎麼了?這人還好意思問?

最近幾日,府衙散值時,許悠然總會來東側門等著,說是來接許有為回家,實際上每天用同樣的那幾句話找沈與之搭話,也虧得沈與之脾氣好,每天都對她笑臉相待。

許有為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再給沈與之道了個歉,措了措辭道:“悠然,你彆每天堵在府衙門口,用同樣的話找人家聊天了;要不你換個地方和法子試試?”

好一會兒,許悠然才分了個眼神給他,“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許有為見她聽進去了,欣慰點頭,留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

……

第二天一早,沈與之果然在去府衙的必經之路上‘偶遇’了不太清醒的許悠然。

“沈與之,早啊!”

許悠然努力地睜大了雙眼,若無其事地打著招呼。

“你也早。”沈與之剛說完,見許悠然猛的一搖頭,於是問:“你怎麼了?”

許悠然上下眼皮直打架,後悔自己就不該聽許有為說的換個地方和法子,害得自己起這麼早來街上堵人。

她看著麵前容光煥發的沈與之,奇怪這人怎麼看上去一點都不困呢;她想罷又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點。

“沒事兒,我平時都起這麼早的,在街上走走就當是強身健體了。”她尷尬地笑了兩聲,這話說得自己都心虛。

“我該去府衙了,悠然,你要不先回家吧。”沈與之看她精神不振,委婉勸她回去休息。

許悠然忙不迭點頭,說:“你快去吧。”

沈與之頷首,繞過她走了。

等人走遠,許悠然才打了個哈欠,含糊道:“我是得再回去睡會兒。”

她困得不行,覺得早起偶遇這個方法實在不適合自己,還得重新想個其他的辦法來用。

許悠然回到家,和衣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她睡醒後精神好了不少,順手拿起枕頭下的話本,剛好翻到的一頁裡就有姑娘為表好感,送人吃食。

她覺得這個辦法,或許可以一試。

也就是這日中午,許悠然提著裝了兩盅銀耳羹的食盒往府衙去;一盅給沈與之,另一盅自然是做幌子,給許有為的。

……

許悠然禮貌地敲了門,開口問:“沈與之在嗎?”

沈與之和月知行從公廚吃了午飯回來,月知行被月通判叫了去。

他正閉目養神,聽到門口的動靜,睜開眼,揉了揉太陽穴,說:“請進吧。”

許悠然進了廳門,揚起一抹笑,告知來意:“我來給我二哥送銀耳羹,順便也給你帶了一份。”

沈與之愣了一瞬,起身謝過了她的好意,婉拒道:“我已經用過飯了,辛苦你帶回去吧。”

“我特意帶來,你就當飯後甜點好了。”她自然不肯。

沈與之無奈,隻好直說:“我甚少食甜,怕是要浪費了。”

許悠然一時詞窮,不知道該怎麼說服他。這話本上送東西出去,可沒說對方會拒絕,更沒說被拒絕之後,又該說什麼話。但要她把東西再提回去是不可能的,許有為知道了,一定會嘲笑自己。

“這樣吧,我放在這兒,隨你處置。”許悠然下定決心,把食盒一放,腳步飛快地跑了出去。

“我先走了!”

沈與之眼見最後一片衣角消失在了大門口,無奈地歎息一聲,提上食盒去了司獄司。

這廂,許有為剛喝完許悠然送來的銀耳羹。妹妹說念著他辛苦,大中午地特意送來,他心裡受用,便是才吃午飯,也堅持喝完了。

他打算散值回家就把書房裡沒收來的話本,全都還給許悠然。

忽聞門外有腳步聲。

他抬頭,見沈與之提了個食盒進來,就問:“與之,你提個食盒做什麼?”

沈與之將食盒放在桌上,回他:“銀耳羹。”

許有為心下奇怪,今天怎麼哪兒都有銀耳羹。

“有為,辛苦你替我給悠然帶句話,多謝她的好意,不過我甚少食甜,銀耳羹就不用了。”

許有為聞言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敢情許悠然帶了兩份銀耳羹來府衙,自己才是順帶的那個。

她根本沒打聽清楚人沈與之的口味,但凡她多長個心眼,記得自己和沈與之認識的時間比她久一點,先來問一下自己,也不會有現在這麼尷尬的事情發生。

許有為被妹妹這拍在馬蹄子上的做法弄得哭笑不得,也隻得笑著應承下來,“悠然性子跳脫,讓與之你見笑了,我回家會好好說她的。”

“無妨,小姑娘罷了。”沈與之把東西送到,便提出告辭。

彼時,許悠然還在猜測沈與之會不會喝那盅銀耳羹,懊惱自己跑得太快。

她回頭,看著府衙門口的帶刀衙役,也止了折回去偷看的念頭,打道回府。

——

許有為散值回府,下了馬車就直奔許悠然的院子。

甫一見到人,他把食盒哐的往桌上一放,頭疼道:“許悠然,你送東西之前能不能先打聽清楚。與之不吃甜的,你給他送個銀耳羹,你這叫投其所好,還是強人所難?”

許悠然打開食盒看了一眼,原封不動;心裡不免納悶,小聲嘀咕說:“可話本上就是送的甜羹點心這些啊。”

還有剛開始,許悠然放棄的搭話和巧遇法子,可都是她在那本侯府公子和寄住表姑娘的話本裡看來的。

許有為坐到了她的對麵,問:“你還在話本上看了什麼辦法?”

許悠然掰著手指頭一一道來,“假摔、故作堅強、還有……”

許有為及時叫停了她,無奈扶額,“你成天看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就是這些啊,怎麼了?”她問得真誠。

許有為指了指桌上的食盒,一臉嚴肅地警告道:“你,現在把腦子裡的那些辦法通通都給我忘掉,一個也不許試!與之可跟你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許悠然不服氣,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

“他有腦子。”許有為直截了當道。

“……”許悠然心想,這話怎麼聽起來不太對。

許有為緩了語氣,轉了個方向勸說:“我和與之同在府衙,又是朋友;說不上日日會見,那也是常常見的,我實在丟不起這人。”

“好吧,你說不行就不行。”

其實,許悠然在話本裡看到這些辦法的時候,也覺得有點假。

她始終認為,這假摔跟故作堅強兩個方法,肯定要一起用,才可能有效果。

許有為千叮嚀萬囑咐許悠然,不要把話本上看的那些個辦法用在沈與之身上,得了她的再三保證之後,才放心離開。

但他心裡已暗下決定,書房的那些話本絕對不能還給許悠然,否則不知道這人又看出些什麼幺蛾子辦法,再用到沈與之身上。自己可就不隻是助紂為虐這麼簡單了,還得算上一條坑害朋友的罪證,他以後還怎麼見人。

他這樣想完,便轉身去了書房,準備把沒收的話本鎖起來。

許有為進了書房。

不一會兒,守在門口的小廝果不其然就聽見從裡傳出一道氣急的聲音。

“我沒收的話本呢?誰進過我的書房!”

下一瞬,書房的門開了,隻見許有為一臉的怒氣,開口就是:“說,許言君還是許悠然進過我的書房?”

小廝趕緊如實答道:“前幾天,二公子您不在的時候,大姑娘來過。”

許有為深吸了口氣,“我就知道。”

他說罷,抬腳就往外走。

小廝對此見怪不怪,二公子肯定是要去找大姑娘理論,不能讓三姑娘看話本,也不能進自己的書房幫三姑娘拿話本。

然而沒用,二公子說不過大姑娘的,回回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