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閉上眼睛,我給你們變出兩個大肉包來。”桃襄神秘地眨了眨眼。
兄妹對視一眼,決定相信這個漂亮哥哥。
他們緊握著土塊兒,防止被搶走。桃襄垂下眉睫,拿起兩個圓潤的石頭,心中默念著大肉包,片刻後冷冰冰的石塊兒竟然真變成了軟乎的大肉包。
“啊啊!哥哥,是真的!”小女孩興奮到尖叫,哥哥再也忍耐不了饑餓的痛苦,二人如小獸一般囫圇吞棗,桃襄又偷偷變出碗銀耳湯給他倆。
兩個孩子至少有三年沒嘗過肉香,吃得那叫一個狼吞虎咽。
看著他們大快朵頤的樣子,桃襄左心房莫名刺痛了一下。
但同時又欣慰不少,雖然金手指無法讓所有人一下都擺脫饑荒,但至少可以遇見一個救一個。
“漂亮哥哥,”妹妹扯了扯桃襄衣角,興奮道:“你是神仙嗎?”
桃襄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眉眼彎彎。
他還未回答,就被小男孩搶答道:“肯定是來救我們的神仙對不對!我們有救了!”
“我會救你們的。”桃襄心下一暖,笑容似春日的陽光般好看:“但現在的苦難,要你們自己扛過去。”
外麵風漸小,昏暗的天空漸漸放晴。
橘黃的夕陽灑在人世間,仿佛給人們帶來無儘的希望。
兄妹倆不能在此停留過久,桃襄便送了五個饅頭讓他們帶回去。臨走前小女孩抱著桃襄不撒手,眼中溢出了不舍的淚水。
桃襄惋惜地揉了揉小女孩兒稀黃的頭發,目送他們遠行。
而就在兩個小孩子出門的瞬間,桃襄再也維持不住人形,一陣白茫茫的煙霧過後,就變成了一隻小土狗。
桃襄:“……汪?”
掐指一算他也差不多用完了人形時間,而且被耗光了大量的體力。兄妹倆在破廟中待的時間不短,與他們聊天說話什麼的實在太耗費體力。
桃襄打了個哈欠,掐算著還沒到李春遊回家的時間,不妨睡一覺再走。
小乳牙上下磨了磨,就這樣一頭紮進草垛中進入了夢鄉。
夢中他睡得也不安生,原因是因為這破廟四處漏風,在各個缺口中風聲就化為了一陣陣鬼哭狼嚎,格外瘮人。
“就、就在這裡!”
“快來快來!”
怎麼這鬼哭狼嚎還會說話呢?
桃襄咂咂嘴。
“千真萬確,就是他給我們的肉包子和饅頭。”
不對,這不是風聲!
桃襄猛地睜開眼,耳朵尾巴豎立,紛亂急促的腳步聲地動天搖,仿佛要將廟中之人生吞活剝。
“哐當——”
人還沒進入,榔頭鐵鍬和麻繩已經先進入了桃襄的視野。他鎖在角落,眼睜睜地看著一群凶神惡煞的人露出了狼一般貪婪饑餓的目光,將廟中翻了個遍。
桃襄鑽進了石塊兒背後,露出一隻眼睛打量著情況。
方才的那對兒兄妹帶頭,哥哥啃著饅頭嘟囔道:“奇怪啊,人怎麼不見了?咱們一路過來也沒看到人影。”
一男人咬牙切齒道:“跑得挺快,可惡,要是被老子逮到了,不給老子變出三十斤米肉不許走!”
哥哥道:“乾脆就鎖在咱家吧,以後還可以賣錢。”
桃襄渾身戰栗,這兩個孩子怎麼可以恩將仇報?
“行了彆說這些沒用的話,”另一個光頭道:“你確定不是幻覺?”
“人是幻覺有可能,但這白花花的饅頭,總是真的了吧?”
就在此時,小女孩尖叫地伸出手指:“石頭後麵,有條尾巴!”
電光石火間眾人齊舉著武器砸過去,桃襄深知自己如果被逮到一定不是什麼好下場,便嗷嗚一聲腳踩彈簧般蹦了出去,忽然出現個活物將大家嚇得一愣,他趁機狠狠咬了一口小男孩的腳踝。
“啊——是瘋狗!”小男孩慘叫。
有沒破皮,但嚇死你也是應該的。
大家都被小男孩的叫聲吸引,一下子呼啦啦地圍過來,桃襄是拚了命地拔腿就跑。
傍晚的街上漸漸人多了起來,一條狂奔逃命的小土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桃襄隻覺得很累,小男孩的話如一柄刀子刺入桃襄胸口,疲憊與恐懼交織,他似乎從沒有這麼累過,腹中也湧上了酸水。
不知跑了多長時間,他終於停了下來,藏入蘆葦蕩中喘著粗氣。
此刻水麵映襯著血般的殘陽,映襯出他身後一個漸漸靠近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