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陸看著衝他笑的姬巫,心情十分愉悅:他並沒有辜負他,而且,他們很有默契。
姬巫在心裡算了算時間。
應該差不多了。
他垂眸看向裴陸手裡的那個黑色骰盅。
裴陸見姬巫莫名地看向那個骰盅,心裡有一些疑惑,然後他聽見係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恭喜玩家裴陸獲得道具【骨灰骰盅】。】
【你知道嗎?死人什麼都知道,用他們的骨灰做成的骰的一黑一白,聽說可以測出一切真相,不過聽說也隻是聽說而已,至於真相?誰在乎呢?】
【【骨灰骰盅】裡的骰子具有攻擊能力,能夠直接爆炸,無次數限製。】
【祝您遊戲愉快。】
【請玩家裴陸在當前副本內完成一次實戰以通過當前副本。】
裴陸怔了一瞬。
姬巫還在看他手裡的骰盅,他心裡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過那點不對勁也隻是一閃而過,裴陸問姬巫:“你為什麼要看這個東西?”
“嗯?”姬巫抬起眸,笑,“因為你一直拿著它,我覺得你可能很喜歡這個東西,不是嗎?而且黑色的骰子我還沒見過呢。
“不過,你知道嗎?以前有一個人告訴我,如果用壞人的骨灰來做骰子,那麼那個骰子就會是黑色的。”
姬巫轉過身:“不過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呢?我也沒有把人的骨灰做成骰子的嗜好。”
裴陸眼皮一跳。
他怎麼會把骨灰和骰子聯係在一起?
再說……
“你說你沒有把人的骨灰做成骰子的嗜好,意思是你接觸過骨灰?”
“……”
姬巫一頓,站住了腳步,轉回頭,一臉詫異:“為什麼我沒接觸過骨灰?告訴我骨灰骰子的那人是我的好友,但我還在懷疑骨灰骰子的真實性的時候,他死了,死於一場車禍,他的骨灰是我親手裝進骨灰盒埋掉的。
“他死了我很傷心,但我必須親手埋葬他的骨灰,因為他的家人因為傷心過度,也歸西了,同樣死於車禍。”
姬巫忽然垂下眼,有些情緒低落,好聽的聲音也低了下去:“抱歉,我不是很想提。向你傳遞了我的負能量,真是對不起……”
裴陸又是一怔:“抱歉……我不該那樣問你的。”
姬巫又衝他一笑,但這次的笑容很無力:“沒關係,你並不知情,況且,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不是嗎?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裴陸抿著唇,陷入了自責。
姬巫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然後拉著裴陸就走,笑得很陽光。
裴陸莫名地自責不起來了。
可見情緒對人類的影響力。
彈幕上一片哀嚎。
【嗚嗚嗚,我真的不敢想如果是我失去了好朋友我會怎樣。】
【心疼姬巫大人。】
【姬巫大人這個第一當之無愧,如此的堅強令人心疼。】
知道真相的謝靈嘴角一抽。
我信你個鬼。
死的明明就是你的仇人,什麼好友,沒記錯的話他的骨灰最後是被你揚了吧。
然而姬巫先生演起戲來連自己都分不清真假—雖然心裡清晰地知道真相。
姬巫淺淡地笑笑,轉身向樓梯走去:“我們去樓上看看吧。”
找個NPC練練手吧。
姬巫至今還記得當初拿到武器後不久就遭到了切克斯襲擊的事。
是的,他記仇。
沒辦法,他進入係統後的第一個副本算是他過得最艱難的一個副本。
當初的新人姬巫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之下硬生生帶著並不樂觀的生命值和一身血,強行反殺NPC。
雖然最後是贏了,如今也走到了這個位置,但姬巫信奉:有仇不報非君子。
他會親手殺了他的,在黎明之前。
姬巫看看窗外的夜景。
巴洛克風格的建築華麗張揚,與室內的光明格格不入的,是漆黑的夜晚。
樹枝上,被稱為“不詳之鳥”的烏鴉叫囂著飛起。
那就上演一場精彩絕倫的好戲吧,冷血的資本家。
將人們當作棋子或提線木偶,來完成自己的複仇吧。
他摸出自己的撲克牌,那很漂亮。
撲克牌的後麵是黑白分明的格子圖案,像極了棋盤;而它的邊緣卻鋒利無比,是擦一下就會有口子的程度。
他對裴陸笑:“這是我剛才獲得的,係統說它叫【國王撲克】,還讓我要實戰……你呢?你獲得了嗎?”
裴陸看見姬巫眼裡是純粹的好奇和善意……雖然似乎摻雜了一絲無法形容的感情。
於是他還是告訴了姬巫實話:“【骨灰骰盅】,可以爆炸……我也要實戰。”
“是嗎?那我們一起吧!也有個照應。”
“好。”
姬巫剛轉過身,一位賭徒打扮的先生從天而降,降落在兩人麵前。
姬巫:“……“
就衝這陣仗,你說你不是玩家我都不信。
果不其然,姬巫覺得這位先生似乎有點眼熟。
直到他報出名來。
姬巫沒料到會有玩家用如此炸裂的方式出現在他的麵前,當即懵了一下。
他正打算拉著還什麼都不知道的裴陸離開時,這位先生開口了。
姬巫眼皮當即一跳。
玩家不急不緩地輕輕吐出幾個字:”你好啊,姬巫前輩,我叫文賀,雅頌閣的成員。“
裴陸聽見一臉懵且眼神迷茫:我是誰我在哪兒,什麼雅頌閣,這個叫文什麼玩意兒的為什麼認識姬巫,姬巫不是新人嗎?怎麼成前輩了?
文賀看看姬巫:“前輩氣色不太好啊,不知前輩是否還記得我?”
姬巫差點翻出一個驚天大白眼,但活生生忍住了,麵上何其文雅,微笑道:“抱歉,我們見過嗎?”
文賀帶著笑意,看向裴陸,輕聲在姬巫耳邊說;“真是貴人多忘事……就是為了他?“
他聲音帶著明顯劣質的惋惜”我可是您帶的最好的新人玩家呢……竟然這就把我忘了。“
姬巫當然記得他。
說難聽點,文賀可以算是姬巫撿回去的。
當時姬巫正在過一個副本,難度較大,起碼對新人玩家是極其不友好的存在。
好巧不巧文賀就是在那個副本進入係統的。
係統裡其實不乏關心新玩家的,但那個副本的難度確實有些離譜,自身都難保,又哪兒有精力去幫助一個毫無用處的廢物新人呢?
但姬巫可以。
文賀當時被一群怪物圍攻,已經奄奄一息快死的樣子。
沒人願意救他。
沒用的廢物總是不被人待見的,不是嗎?
他選擇了自我放棄。
然而,在他生命值即將歸零時,一抹黑色的身影擺脫身邊的怪物,直衝他而來。
姬巫一把拽起重傷的文賀,塞給他一些物資,忙得連頭都沒回:“自己找個安全地方藏好,把傷口處理一下,剩下的我來處理。”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長發男人已經竄了出去,撲克劃破夜色,男人精致完美的臉被柔和的月光勾勒出輪廓,迷得人神魂顛倒。
男人效率極高,不一會兒怪物大軍便全軍覆沒。
姬巫腳邊,屍體遍地,而他身上卻一塵不染。
月光恰如聚光燈,凝聚在男人身上,似乎在預告他的勝利,高調彰顯他的特殊。
而文賀就看著那個如同於他最黑暗之時降下福澤的神明向自己伸出手,將他從深淵泥沼中拉出來,並賜予他他不敢奢望的光明幸福。
然而,他的神明如今想要離開親自帶他去的地方。
不過畢竟是自己的神明,他當然會無條件支持自己的神明。
“姬巫大人,”文賀在姬巫耳邊輕聲告密,“翟容他們在計劃著用武力挽留你,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派來殺你的人快要出現了,小心一點。
“還有,”文賀笑著,“我知道您也很看重利益,悄悄告訴您一個秘密……
“如果偶然回到了獲得武器的副本,同時係統判定表現不錯的話,很大概率會獲得隨機小驚喜哦~”
姬巫看了他一眼。
不錯,他確實喜歡利益,尤其是這種帶著不確定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