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寒風裹挾著簌簌雪花灑在街道。
教室裡的鐘表指向六點鐘,窗外的天色依然昏暗,許多高中生已經踏著無人的霜雪地,鑽進憋悶的教室,開啟一天的學習。
江市一中有最近個不大不小的新聞:高一的實驗班來了個轉校生。
這不免讓人多想。
一中的中考分數線是全市區最高,許多有錢有權的人家排著隊等著進一中都沒有門路,進江市一中已是不易。
江市一中的實驗班,人稱魁班,根據入學新生的中考成績,以及入學第一個學期的平均成績為依據劃分出來尖子生班級。
這個實驗班說是彙聚了江市一中最拔尖的學生們都不為過。
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轉進新學生的情況,從來沒有人轉入過重點班。
對此,最好奇的一群人就是江市一中的高一實驗班,也就是魁班。
“救命,我好緊張,要見到新同學了!!”雲夏雙手緊緊交握,神色焦急,嘴唇被她咬出一條淺淺的印子。
自班長宣布班裡將要轉入一個新同學後,雲夏就坐立難安。
聞言,後桌的張瀟瀟放下水筆,握住雲夏的肩膀,伸脖子在雲夏的耳邊鄭重的說:“緊張個屁。”接著迅速收手。
收回手前又補充一句:“又不是你要轉學進來。”
柳林也把手搭在同桌雲夏肩膀上:“瀟瀟說的對,而且新同學下午才過來,咱們早讀還沒結束呢,白擔心。”柳林說著,胳膊一個用力,雲夏便順著同桌的力道磕在了對方白皙的大腦門上。
幾人說話的聲音都有意放低,淹沒在早讀的念書聲中。旁邊的同學注意到三人的動作,也隻是轉過頭當沒看見。
張瀟瀟翻了幾頁英語試卷,成套裝訂的卷子總是讓人無法精準找到上次做到的地方。
雲夏搓了搓腦門:“沒辦法,我從小就容易替彆人緊張。”
柳林接話:“還容易替彆人尷尬。”
聞言,張瀟瀟停頓了下翻手上英語卷子的動作,嗤笑了一下,嘖嘖幾聲。班級裡很多人都知道,雲夏和柳林是發小,從小穿同款開襠褲長大的好朋友。
張瀟瀟剛嘖完,背後也有人開始“嘖嘖嘖”。
不對啊,我是最後一排,後麵沒人了。
“雲夏、柳林,張瀟瀟出來。”年級主任站在張瀟瀟背後,語氣堪稱溫柔的點了這三個人出教室。
三人僵著背慢吞吞走了出去,不知道年級主任聽到了多少。
張瀟瀟剛翻到對應的試卷頁數,還想再寫個英語填空,主任一個眼神甩過來,老實了。
魁班同學們見怪不怪,年級主任平均每天都能從他們班抓出來一個人。
“雲夏,柳林。你們數數我已經抓到過你們倆幾次了,說話聲音小就行了嗎?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大家都在早讀,你們為什麼不早讀?”年級主任出了教室就板起了臉,開始訓話。
柳林在心裡默背陳情表,麵上乖巧認錯,一派認真聆聽主任訓話的樣子。
雲夏要不是從小就認識柳林,她都要信了柳林這乖乖認錯的樣子。
雲夏用下個月的零花錢保證,柳林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年級主任說話時呼出的白汽慢慢凝結成水珠,掛在眼鏡上要墜不墜。雲夏盯著主任的眼鏡框走神。
年級主任說了五分鐘,話頭一轉:“還有張瀟瀟同學,我抓到你也不是一次兩次三次了。這是早讀!所有人都要看語文書,你又在做題,你做語文題我都不說你,還做英語題,英語題都已經做了那麼厚一遝。你什麼時候才能對語文上上心?語文一直是你的弱勢科目,你還不多投入點精力。”主任並沒有看到張瀟瀟和雲、柳二人說話的樣子,但是看到了她已經做完了好多頁的《全國英語真題45套》。
主任抬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劃張瀟瀟做完了的英語卷子的厚度,痛心疾首:“你竟然偷偷做了這麼多,我都沒發現。從前隻以為你寫數學和物理。”
一月的江市依舊很冷,柳林和雲夏穿的都略顯單薄,張瀟瀟圍了個大圍巾,半張臉都被圍巾遮住,看不清神色。
主任最後還是要把三個學生送回教室,回辦公室的路上都在痛恨自己沒有多抓住張瀟瀟幾次,才她偷偷寫了那麼多卷子。
這三人已經被主任列為了自己教育生涯上的滑鐵盧。
隔壁班的學生見年級主任走了才敢探頭出來,吸了口教室外的冷氣打了個哆嗦,一看見那三人轉身進了魁班,扭頭小聲和同桌分享:“又是魁班的。”
“唉李三,你彆隻和同桌分享啊,跟我們說說這次魁班被抓住的是誰啊?”另一個同學詢問。
教室裡的學生們慢慢也議論開:
“好羨慕啊,過的這麼輕鬆,總是被主任抓住訓話,成績還能那麼好。”這是天真派同學。
“羨慕什麼,你最好去看看人家何懷書是怎麼學習的,這才是真·學神,我們學習的榜樣!”這是為學習一腔熱血還時常給自己打雞血的同學。
“我看啊,她們幾個的成績都有水分,每次考試魁班都是一個單獨的考場,她們幾個家世這麼好,總有人願意給她們抄。”這是個酸溜溜嫉妒派。
“快彆說了,主任還有5秒鐘到達戰場!”這是通訊派。
魁班是每一屆江市一中學生的焦點所在,任何關於魁班的消息都會演變成全年級皆知的事。
比如:
這一屆的魁班跟往屆不太一樣。
每隔幾天就會有一位魁班的幸運兒被主任搜到手機而被流放去二樓打掃廁所和走廊。
雲夏、柳林是風紀老師們的眼中釘。
何懷書自入學以來霸榜年級第一。
以及馬上要進入那個神聖魁班的轉學生。
……
“來了來了!新同學從辦公室裡出來了!”
“全員戒備!全員戒備!”
“同誌們,戰爭的號角已經吹響。誰自願來打響迎接新同學的第一槍?”
“雲夏!讓雲夏去,她從早上緊張到現在了。”前排幾個同學笑嘻嘻看著雲夏。
“我去就我去,姐們兒不帶怕的,是吧林林?”雲夏什麼時候都不會忘了自己的同桌。
“那可不,走吧瀟瀟。”柳林也很自然的站起來,手上拖著個張瀟瀟。張瀟瀟十分感動,然後想要拒絕,但她沒掙開柳林的鐵爪子。
於是張瀟瀟也隨手抓了個人跟著出門,使了十分的力氣怕那個同學跑了。
就這樣魁班的同學們一個串一個的,都出門迎接新同學去了。
平時話很少,基本沒有同學打擾的何懷書也被同桌拖著帶走了:“彆寫啦,大學霸。卷子每天都會有,迎接轉學生就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