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心中一跳,不解地回眸。正巧撞上帝王冷漠平靜的眼睛。
霍景珩的瞳孔極黑,像是古井一樣,讓人捉摸不透。
他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魏懿的義子。”
是肯定句。
被突然叫住的小太監的臉上逐漸浮現茫然之色。
神色懵懂又無辜,似不懂他為何說這個。
霍景珩也不急著繼續,隻是平靜地看著沈清棠。
他的目光深邃平靜,眼瞳似乎毫無波瀾。
沈清棠咬唇,沉默了幾秒。
他才輕聲應道。
“是。”
“叫什麼?”
“奴才......”
“名字。”
他微愣,不敢違抗。
“沈安。”
霍景珩的目光愈發深邃,薄削唇角緩緩勾起淡淡的笑意,看似平易近人,但沈清棠卻絲毫不覺得放鬆。
“很好,你伺候朕用晚膳。”
漂亮的烏發少年愕然睜圓眼睛,呆呆地看著他。
那模樣可愛得緊。
茫然無措的,可憐兮兮的,像隻柔軟的貓兒。
“你不願意?”
霍景珩眉梢輕挑,眸子眯了眯。
“沒有......奴才......”
沈清棠咽了咽唾沫,玉白麵頰染上一絲紅暈,艱難地吞吐道:“奴、奴才......謝主隆恩......”
他雖然不明白為何如此,但既然是天子的吩咐,那他照做就是了,反正隻是多個差使罷了。
眼底略過一絲恨意,沈清棠低下頭,掩飾住霧蒙蒙的水眸中陰戾的神色。
———
從禦膳房來的宮女匆匆趕至,將晚膳與茶點送往前往乾坤宮,正在門前通稟。
霍景珩此時靠在榻上,閉目養神,由於批了一整天的奏折,臉色稍顯疲憊。
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簾,淡漠地問:“何事?”
離他最近的沈清棠側目朝門口看去,隻見幾個宮人提著食盒,躬身進入寢殿,恭謹地稟報道:“啟稟陛下,禦膳房送來晚膳。”
霍景珩掀開薄錦被起身,拿起放在架子上的外袍披上。
“放桌上吧。”他淡淡吩咐。
宮人們按照他的吩咐依次布菜,而沈清棠則立在旁邊,目露好奇地用餘光打量著飯菜。
比起許多帝王的禦膳,霍景珩的顯然要簡單許多,總共三十幾個菜品,但每一道都精致美味,看起來賞心悅目,也是普通人無法吃到的。
這些都是宮裡頂尖廚師的傑作,不管是味道還是烹製技藝皆是一流。
但最吸引他注意的還是幾個模樣精致好看的糕點和湯品。
那些糕點造型彆致,形狀飽滿晶瑩剔透,顏色紅潤誘人,香氣撲鼻,讓人垂涎欲滴。
另外還有碗乳鴿湯。
乳鴿肉鮮嫩柔滑,加了各種配料,散發出陣陣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
聞起來就讓人覺得胃部充盈,食欲大振。
沈清棠忍不住抬眼看向帝王的方向,對方也剛好看過來。
四目相對,他眼睫微顫,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宮人們布完菜便迅速撤了下去,隻留下霍景珩和沈清棠二人。
沈清棠站直身體,雙手放在身前,規矩地垂首不言。
他雖年少,卻也知帝王的威嚴不能冒犯,否則性命堪憂。
剛剛他那般行徑顯然觸犯了大忌。
霍景珩坐在高位上,居高臨下俯瞰他,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把所有秘密看破,令人渾身不舒坦。
沈清棠緊張地繃直脊梁,唯恐自己有半點兒不妥之處惹惱了他。
霍景珩的嘴角翹了翹,眼中卻毫無波瀾,“你很緊張?”
“普天之下,無人不畏懼陛下的威嚴。”
少年輕顫眼睫,顫巍巍地伏跪而下,輕聲回答道,那雪白細膩的頸子在緋紅的衣領間翻滾,露出一片瑩潤雪肌,雪膩酥香,勾魂奪魄。
霍景珩的眸光微動,喉結稍微滾動了下,他慢悠悠地抬起手,撫上了那纖細的肩膀。
“油嘴滑舌。”他輕聲點評道。
沈清棠嚇了一跳,猛地向後仰倒,背部撞上桌沿,疼痛瞬間襲遍全身。
他剛要喊痛,耳邊響起男人的低語,“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