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迷太監(十五)(重修) 絕望與恨……(2 / 2)

“清棠......你不必擔憂,你還有我。”他溫言道,“我會幫助你,一定會讓你複仇的。”

風聲呼嘯,樹影婆娑,將少年的哭聲與青年的安撫聲卷進深邃的山林間。

———

暮色沉沉,遠處的篝火已經熄滅,偶爾響起幾聲犬吠。

夜裡的風吹過營帳,發出微弱的的響聲。

天快亮的時候,躺在榻上的少年發出微弱的喘息,他渾身發燙,燒的厲害。

沈清棠生病了。

許是是因為受了風寒,許是受到了刺激,他渾身燥熱不止,身子虛弱無力,就連喉嚨和嗓子都沙啞乾澀。

烏發少年躺在床榻上,呼吸急促,雪白麵容潮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整張臉都透著一股病態的脆弱。

圍獵本就才幾日,他在床榻上待的時間竟出奇的多。

霍景珩因為沒等到沈安來服侍自己,便來找他,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少年躺在床上,麵龐燒得通紅,額際的汗水順著鬢角滑落至雪白頸脖。

霍景珩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邁步走到床邊,輕輕喚道:“沈安。”

帝王的聲音難得輕柔,帶著某種隱忍的痛意,仿佛下一秒,就會失控般。

沈清棠睜開眼睛,茫然地盯著他。

“你生病了。”

霍景珩的語調依舊平穩,“我讓太醫來瞧瞧。”

他沒敢碰他,轉身出去吩咐侍衛,讓人請太醫過來給他看了病並喂了藥,才終於怕延誤時辰,離開了營帳。

營帳內,少年躺在床上,昏睡不醒,他瘦削的臉頰呈現病態的嫣紅,額頭滾燙。

他睡得極不安穩,眉宇間有濃濃的疲憊和倦怠。

柔潤嫣紅的唇瓣微微張開,呢喃不清地喚著什麼,神情滿是痛苦與悲傷。

———

沈清棠做了個夢。

他站在一片荒蕪的草地上,仰頭四顧,茫茫草地上儘是枯敗的殘枝斷葉,遠處高山聳立,卻寂寥孤寂,宛如天地間唯一的生靈。

他邁步朝前方走去,腳底是厚厚的腐爛落葉和泥土,踩上去咯吱作響。

他走的很慢。

很慢很慢。

耳畔是風聲。

他驀地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去。

身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繼續往前走。

“清棠。”有人喊他。

他循聲望去。

是爹娘和族人們,他們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微笑。

“棠兒。”娘喊道,“快過來,要走了。”

他恍惚道:“要去哪?”

娘嘖了他一眼,牽起他的手:“怎麼連這也能忘,當然是團聚。”

“那爹呢?”他追問。

“當然一起。”

“大哥呢?”

“也一起啊,棠兒,咱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二叔、三嬸,五叔……”

他一路走,一路喚,走到儘頭時卻忽然哭出聲。

“我走不了,爹娘,孩兒不孝。”

他跪在黃泉路上嚎啕大哭。

“我走不了。”

族人們關切的神情變得模糊起來。

“清棠。”有人對他說,“你哭什麼?”

沈清棠哭泣不止。

他跪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渾身顫抖,哭的肝腸寸斷,涕泗橫流。

“清棠。”

“清棠。”

“清棠。”

他仿佛聽到了無數熟悉的聲音在呼喚自己。

有爹的聲音,有大伯的聲音,有二叔的聲音......他們圍繞著他,溫和慈愛的哄著他,就像幼時一樣。

“棠兒。”

“回去吧......”娘摸他的頭。“棠兒。”

他猛然睜開眼,喘息急促。

帳子裡漆黑一片,隱約能辨彆出是在他營帳內。

沈清棠從榻上坐起身,抬袖抹了把臉,看著自己潮濕濡濕的手指,愣了半晌。

半晌,他遲鈍地想起來。

他應該是睡過頭了,今天還沒去伺候霍景珩。

沈清棠的胃驀地泛起惡心,忍不住乾嘔起來。

這些平靜的日子讓他逐漸麻木,竟然快要忘記進宮的目的。

霍景珩——

他的眼底迸發出陰冷的恨意。

少年站起身拉開簾布,任由冷風穿過衣擺。他的視線投向營帳外,似乎穿透了無數遮擋,看到了那高高在上,視他如玩物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