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楠點頭:“有理。”
隨後一腳油門如脫韁野馬飛馳而去,徒留車尾氣留在原地供梅傾古欣賞。
梅傾古看著車輛漸行漸遠的身影,無奈的臉上多出一點狠意,他指尖微抬,腳下黑色陣法纏繞,人瞬間在騰騰黑霧中消失。
沉墨在車裡支棱著眼皮啃饅頭,腦袋靠在車窗上,得虧豪車開起來平穩,不然腦漿子都得給他抖出來。
蒼楠開著車拿餘光撇了兩眼他副隊,觀他副隊懨懨的神色,欲言又止,最後成功在沉墨撩起的眼皮子下靜音。
他還挺委屈地想,副隊睨我……他睨我!
車到妖管局樓下也就十來分鐘的事,沉墨嘴裡叼著個饅頭,心情複雜地看著站在倆石獅子中間的吸血鬼。
那倆石獅子也不知道被威脅了還是咋,平時樂嗬嗬咧開的大嘴蔫噠噠地閉著,舉起來的前爪也放下了,銅鈴似的眼睛閉著,可憐巴巴的。
這會兒天光大盛,梅傾古一個慘白的鬼站在大門口,衝坐在車裡的沉墨扯起一個笑。
蒼楠咋咋呼呼:“我靠我靠,這不門口那沒誰嘛,副隊他咋上來的?”
“他上來乾嘛啊?”
沉墨捏著沒啃完的早飯下了車,徑直略過梅傾古往局裡走。
蒼楠不知出於什麼心思,竟然在路過梅傾古的時候道:“對不起啊,那個,我們副隊平常特有禮貌的,今兒可能是沒睡醒。”
梅傾古:“……”
他麵無表情朝蒼楠點了下頭,抬手在機器上摁個指紋,妖管局大門竟然朝這隻吸血鬼打開了。
蒼楠:“!!!”
“我靠……”
他連忙跟著這個奇裝異服的人上了樓,看見這人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在幾個支隊辦公室裡徑直走向他們一隊的小窩,並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準確地挖出了沙發縫裡的貓。
觀其抱貓姿勢,之嫻熟。
觀其周身氣質,之生人勿近。
蒼楠原地躊躇半天,躡手躡手地溜回了自己工位上端坐,眼也不敢抬。
被抱住的沉墨倒沒掙紮了,這會兒在妖管局範圍,大部分法術受限,就算是他梅傾古,大概率也不會在狻猊眼皮子底下劫走第一支隊副隊長。
何況,以梅傾古目前的行徑來看,趕是趕不走的。
加之這個懷抱……他還是想念的。
所以黑色的貓隻是懶懶睜眼看了看梅傾古,隨即在溫暖的懷抱裡蜷了蜷,放心大膽地睡了。
這個窩,還是比沙發縫舒服點。
現在時間尚早,第一支隊就來了蒼楠和沉墨倆妖怪,沉墨還睡著了,留下蒼楠一隻老虎和站在窗邊的梅傾古在靜謐的環境裡相顧無言。
蒼楠:好怪異的氣氛……
好在某隻白鶴聲勢浩大地打破了詭異的氣氛。
李·浮白一腳踹開大門,閉著眼睛就往沙發上癱,另一隻手十足熟練地伸到沙發縫裡掏,嘴裡神神叨叨:“貓貓仔……仔……來姐姐抱……”
蒼楠:“!”
他細聲細氣開口:“白姐,副隊不在那兒。”
浮白此女子一定又熬了大夜追劇,白臉上倆黑眼圈熊貓似的,她癱在沙發上,依舊沒睜眼:“啊……”
“那蒼楠你找找我家貓貓仔。”
她朝蒼楠說話的方向攤開手:“然後送我懷裡來。”
浮白說完,攏了攏短袖外麵的防曬衣,咕噥:“咋這冷……”
“你空調開多少度啊?”
梅傾古抱著貓,不輕不重地踱步到浮白身邊,朝閉著眼的人笑,還模仿她語調:“你家貓貓仔……”
“在我懷裡。”
浮白聽到某些人開口第一個字就已經從沙發上彈坐而起,整個人完全處於一種夢幻的狀態,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沒有焦距:“蒼楠……蒼楠……”
“剛剛有人說話嘛?”
蒼楠疑惑:“那不站你前邊嗎?”
浮白機械抬頭,嘴角僵硬咧出一個燦爛大笑:“哈哈……”
“梅先生好……哈哈……”
她試圖解釋:“那個,我說的那個貓貓仔啊,不是……不是您懷裡那隻,是……是我們隊裡的一個抱枕,哈哈抱枕哈哈。”
蒼楠:“?”
他試圖出聲:“可是咱老大不也叫副隊——”
浮白緊急打斷:“叫咱副隊——沉墨,對,就是沉墨。”
蒼楠:“可是……”
浮白氣急敗壞:“給我閉嘴。”
蒼楠委委屈屈:“哦。”
梅傾古嘴角挑起,慢條斯理道:“原來我不在這五十年,你們一直把我的貓當抱枕?”
分明在笑,卻嚇得浮白一抖。
令人窒息的寂靜蔓延在屋內,浮白靠在沙發墊上,恨不得把自己整個埋牆裡。
好在梅傾古懷裡的貓往他臂彎拱了拱,無聲地暖了場,梅傾古掂了掂黑貓,抱著他回到了窗邊——那裡有陽光,會是貓最喜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