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梅傾古的出現,第二天蒼楠終於沒再六點跑到貓門口叫魂了,沉墨難得多睡了一個小時,加之昨晚上睡得不錯,早上起來的貓罕見地沒有起床氣,甚至心平氣和地和坐在沙發上的梅傾古打了個招呼,令某些人受寵若驚。
早八點,沉墨身後跟了個背後靈踩點進了第一支隊辦公室。
辦公室裡人已經到全了,還全坐在一圈,沉墨略略一看,竟然還多出來一個,他都看不出原型。
梅傾古見貓走路的速度變緩,十足貼心地在他耳邊道:“那就是天青。”
沉墨點頭,心道這老王八來撈小王八的速度還挺快。
那可不,昨晚上小王八前腳被抓人老王八後腳就來了,還被拒絕晚上辦公的浮白關在妖管局門外一整夜,直到今天綺紈來上班才給人順道提上了樓。
老王八長得和小王八真不像一個物種,這會兒在妖管局裡坐著,就算心下估計毛焦火辣也還是儀態得體,正在歎息著替他那不省心的兒子反省:“是我沒有教好他。”
天青伸手扶了扶眼鏡:“他母親過世那段時間正是我工作最忙的時候,便把他交給了他外祖父照顧,老人家嘛,都是寵溺孩子的,給他養成了這樣一副危害社會的性子,實在是……”
天青道:“我已經吩咐岷睢的手下把那條人魚送到妖管局來。”
岷睢就是那倒黴催的小王八的正經名字。
“至於其他的,你們想問什麼,有我在一邊,他肯定什麼都說。”
綺紈點頭,語氣平淡:“多謝配合。”
天青西裝筆挺,坐得端正:“這是我們身為妖界一份子該做的。”
他抬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毫不避諱地攤開放在綺紈麵前,道:“這裡是蘭德的一些股份,希望您能收下。”
妖界可不像人間,除了天道就沒什麼彆的規矩,何況考慮到員工的舒適自在度,妖管局並沒有監控,於是天青行賄行得臉不紅心不跳且光明正大。
他那兒子是無所謂了,酒店比較重要。雖然他並不認為這些大妖會願意屈尊插手人類的事件,但凡事保險起見。
綺紈嘴角挑起,眼神意味不明地笑:“天總,這種錢我就不收了吧。”
“您放心,我也沒那麼多精力去管彆的。”
但老局長可有耐心。
他管,也不算綺紈說謊。
天青點頭,但還是把文件留在了桌麵上,起身時朝綺紈鞠了一躬:“我那兒子就勞煩您費心了,東西我不帶走,任憑你們處置。”
看吧,這就是活了幾千年的老王八,先前還寵溺長寵溺短,這會兒辦完正事迫不及待就站起來走了,話裡話外都表明一個意思:兒子活著就行,彆動我公司。
天青走了後浮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尖著手拎起了桌上那一份合同,撇嘴問辦公室裡的人:“這種錢,收了要遭報應的吧?”
梅傾古坐在沙發上,矜貴點頭:“嗯。”
浮白連忙把那合同往蒼楠麵前一扔:“快快快燒了燒了。”
蒼楠一打響指,火舌搖曳著吞噬了天青留下的合同,隻在地板上留下些灰燼。
在妖怪們心裡,對人類無非隻有兩種看法,一是新生代們,覺得小人咪想象力豐富創造力一流好可愛。二就是那些深受人類荼毒的老妖怪們,要麼早年被人抓過研究過,要麼厭惡人類對自然的破壞,再要麼,千年前天道為了人類而對妖族趕儘殺絕時,對人類的恨意早就滔了天。
天青明顯屬於第二類中最極端的一種,否則也不會在天道眼皮子底下賺害人的錢。
他以己度妖,覺得妖管局裡都是些大妖,和自己的想法必定是一致的。
他們這些活了上千年的妖,從天道的大清洗裡活下來,早就有了優越感,麵對壽命短暫如螻蟻般的人類,早就有了超脫三界的優越感,人類在他眼裡,大抵是可以為了目的而隨意踐踏的塵埃。
可惜妖管局第一支隊的妖怪們頗有一種被華國養起來的根正苗紅在身上,對這些事情不可能不聞不問,天青這把算是栽在了自己的“閱曆”上。
據浮白說,那小王八進了拘留所就一直以原型趴在地板上,她昨晚上去看了兩眼,怕這王八把自己乾死還給倒了兩盆冷水。
淵顏發問:“你倒的什麼水?”
浮白:“水龍頭裡出來的水唄。”
淵顏扶額:“有沒有可能,他是一隻海龜,需要海水?”
浮白:“……”
她對了對手指:“啊……畢竟也是妖怪嘛……兩盆淡水也衝不死吧?”
綺紈:“……”
她連忙穿著踏著8cm細高跟往樓下的拘留所走。
妖怪嘛,人型百無禁忌,原型可不一定。
第一支隊一行人出於各種奇怪的心理,全跟了出去,一時間走廊裡嗚嗚泱泱,還響著浮白的辯駁:“不會死的,肯定不會。”
“我家裡養的普通小烏龜都沒這麼脆弱!”
綺紈慈愛地拍了把白鶴的腦門:“閉嘴吧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