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不會出門拔劍然後來砍我吧?趁現在趕緊跑啊!小命要緊!
我掀被下床,身上隻著一件白色裡衣。經過桌子時才發現桌上裂痕,可見剛才死對頭的生氣程度。我趕緊翻箱倒櫃找衣服穿。
感謝正直的燕少俠,我的東西一樣沒少,還買了件新衣服替換之前因打架破掉的衣裳。
哦豁,衣服剛好合身,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要不是知道死對頭的性子,我肯定懷疑他借機吃豆腐。所以……他真的看了我身子!啊我的清白!
悲憤交加的我穿戴整齊後直接翻窗跑了。
媽的,這輩子不想再見到這個姓燕的。
3.
我,晏羅袖,紅衣教聖女,又名魔教妖女。
就是如果你調皮搗蛋不聽話,你娘就用來威脅你的那種吃人妖女。
天地良心,這都是謠傳。雖然被稱為魔教,但我修的是正經功法,不吃人不吸血。吃人吸血那些都是邪門歪道,我們紅衣教也是見一個殺一個,為民除害。
不過不管怎麼說,紅衣教的名聲早已經和臭水溝裡的老鼠媲美了,甚至可能還低它一等。
而這些全要拜那群瞎了眼的正道中人。一有什麼死人的事,就往我們紅衣教身上扣。什麼,昨天剛屠一個村,今天又殺一城人;去年放血煉丹,今年又吃童男童女練魔功。
黑鍋太多,就算紅衣教眾人渾身上下長滿嘴都說不清了。
十幾年前,當我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的時候,江湖上幾大門派和朝廷合作,黑壓壓一幫人爬上哀牢山,在紅衣教總壇前叫陣。
這就不得不提到我的師父兼乾爹,紅衣教教主——晏紅衣。
江湖傳言:他修煉了某本神功武功大成,結果走火入魔,成了魔教教主。
有沒有走火入魔,我倒是不知道,不過修煉神功是真的。沒有錯,就是那本要先自宮的功法,所以他揮刀自宮,多年苦修神功,最終成了江湖第一高手。當然,正道沒承認他這個名頭。
不過那次圍剿過後,隨著教主一巴掌扇飛一片武林高手的傳言流出,他成功成為了江湖公認的第一高手。
就是說,他變娘了,也變強了。
理所當然的,教主出名了,紅衣教也出名了。那幾年上山的人絡繹不絕。
不過紅衣教有入教規定:一是有血海深仇的,不要;二是有背負人命的,不要;三是長得難看的,不要。
那些什麼被滅門的天才少年,被追殺的神劍後代,身懷重寶像投奔的遺孤等等等等,統統不要。
教主說了,紅衣教就喜歡平平淡淡的生活和普普通通的人。要是真想入啊,我推薦去隔壁山頭的橙黃綠青藍紫衣教,喜歡哪個選哪個,全是紅衣教的盜版,幾乎沒差——就是少了個第一高手的教主罷了。
真要說,紅衣教裡,除了左右護法,其他教眾全是教主撿回來的,當然也包括我,還有山前那幾隻貓貓狗狗。
由於教主熱衷於撿人,紅衣教的夥食開支一時間居高不下。左護法分了些武功高強的師兄師姐下山去開分壇,右護法則盯著教主,不準他再下山。
無所事事的教主在山上閒得發黴,於是同樣無所事事的我就遭殃了。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我和師兄師姐坐在一起吃冰粉,教主就是在這時突然出現。
“教主,來吃冰粉啊!”一個師兄喊道。
“乾爹!”當時年方五歲的我抱著一碗冰粉,屁顛屁顛地跑到了教主跟前,獻寶似的把被我攪得亂七八糟的冰粉遞給他,“給你吃!”
忘記教主當時是什麼表情了,反正肯定是沒吃。不僅沒吃,還用一百碗冰粉把我給騙走了。
第二天我就苦兮兮地站在教主房外紮馬步,膝蓋上放了兩碗冰粉,手臂和肩膀上也放了幾碗,頭上還頂了一碗。
我當時肯定快要哭出來了。
印象深刻的是教主在旁邊悠哉悠哉地落井下石:“彆哭啊,阿裳,這身子要是一抖,冰粉就灑一地了,等會兒練完就沒得吃了。”
為了冰粉,我把眼淚又憋回去了。
當年我尚在繈褓時,被丟棄在了山溝溝裡。震天的哭聲不僅吸引了山裡的野獸,也吸引了路過的教主。教主看見後動了惻隱之心,就把我撿回去,還因為我身世不詳,父母不詳,便收作義女。於是我成為了紅衣教聖女。
好吧,後半截其實都是假的。
教主是看我身上沒有任何信物和胎記,身上的繈褓也隻是普普通通的土布,沒有暗紋,沒有標記,邊角粗糙,就像是匆忙中隨手撕的一塊布。以及,雖然剛出生沒多久,臉還是皺巴巴的,但衝我這雙圓溜溜的眼,他賭我長大後是個小美女,就歡歡喜喜地把我撿回去了。等我長大幾歲後果然漂亮了,他才收我為義女。
嘖,死顏狗。
因為從小長得好看,即使根骨不好,武功平平,大家也樂意寵著我。在教主無法下山後,左護法還把教主的零用錢分了一半給我。
然後他就胖了,被右護法拉去練功減肥了。我也清閒了好幾天不用紮馬步,吃飯睡覺看話本——然後我也胖了。
焯!
從此一大一小跟著右護法一起練功減肥。
真要說,教主隻讓我紮馬步打基礎,真正帶我走上練武之路的還是右護法,我的招式一大半都是他教的。刀槍棍棒,斧鉞鉤叉,他樣樣都會耍。
要不是教主先狠心自宮了,估計江湖第一高手要換成右護法。
教主聽從右護法的建議,從私庫裡給我翻出個九節鞭。甩出來是鞭子,手一抖又成了把軟劍,圍在我腰上剛剛好。
教主給我的時候說:“拿出去嚇唬嚇唬人就好了,彆等會兒亂甩給自個臉劃花了。”
要不是打不過,真想給他一鞭子,就不能想我點兒好的。
我微笑著接過九節鞭,內心已經把教主鞭屍幾百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