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伴隨著巨響,一道建築就此轟然倒塌。
在漫天飛舞的灰塵中,有兩個灰頭土臉的少年從裡麵鑽了出來。
“咳咳,”夏油傑伸手在麵前揮了揮,散開那些嗆人的顆粒,額角忍不住暴起青筋,看向罪魁禍首,一字一頓:“五、條、悟——”
許是也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後者難得心虛地撇過頭,旁若無人般吹起了口哨。
這棟建築的倒塌與他脫不了乾係,甚至可以說完全就是出自五條悟一人之手。
時間回到不久之前,廢棄的大樓難得迎來兩位訪客。
左側的白發少年輕佻地半拉下鼻間的墨鏡,一雙如同被天空侵染的湛藍眼眸打量著搖搖欲墜的建築,話語間充斥不滿:“不過就是個一級任務,居然還要同時出動我們兩個人,那群老家夥可真是大材小用!”
聽到抱怨,夏油傑嘴角的弧度絲毫未變,臉上笑眯眯的,看不出一點負麵情緒:“好了,悟,趕緊結束這次任務吧,剛才約好一起打的遊戲還沒通關呢。”
今天原本是個休息日,兩名高專DK相約窩在宿舍打遊戲,卻沒料到突然被輔助監督找上了門。
也難怪五條悟的情緒會這麼差,任誰被打斷進行到一半的遊戲都會不爽吧。
安慰了下對方,黑發少年就打算走進大樓,開始此次任務,卻被身邊的搭檔一把攔下,前者疑惑:“悟?”
五條悟沒回答他的疑問,隻是忽然笑了一下,嘴角上挑的弧度和平時惡作劇的模樣毫無二致。
夏油傑心中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下一秒這樣的想法隨即靈驗。
隻見五條悟伸出雙手,結印的指尖緩慢綻放出耀眼的青色光芒。
“術式順轉,最大輸出——蒼!”
隨著咒力輸出,足有籃球大小的咒力團徑直衝入死寂的大樓內部,頃刻間將視線範圍內的東西儘數銷毀。
速度之快,夏油傑甚至還沒來得及阻止,一切就已經塵埃落地。
看著上一秒還“健在”的建築下一秒就轟然倒塌,夏油傑伸到半空的手微微顫抖。
就、挺突然的。
小小的眼睛裡折射出不符合年齡的滄桑感,夏油傑麵上的從容全然崩壞,獨自在陣陣風煙中蕭瑟站立。
“Yes!一發全中!”
而一旁的摯友對他這一係列情緒全然不知,猶在熱烈地慶祝。
“悟,”片刻,夏油傑幽幽的聲音響起:“帳呢?”
五條悟僵住,瞬間變成豆豆眼:“……誒?”
由於整個過程發生得太過迅速,他們根本沒來得及放帳。
——但夏油傑拒絕承認這個原因,若不是悟突然“襲擊”,他肯定會記得,畢竟夜蛾的拳頭真的很疼。
“帳的話不用擔心~因為我已經提前布置好啦~”
突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兩人俱是一驚,同時側目望去——
一道純黑色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旁,對方逆著光看不清容貌,隻能望見隱隱上挑的嘴角,以及被黑色繃帶遮住的雙眼。
奇怪的是,現在明明是正值炎熱的夏天,來人卻偏偏披上個外套,甚至將腦袋隱藏在兜帽裡,這樣詭異的行徑更加引起兩人的警惕。
這人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夏油傑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顫動,身體不自覺緊繃,做好了隨時召喚出咒靈戰鬥的準備。
他本以為五條悟會像往常一樣,放出些挑釁的話來激怒對方,但直到夏油傑等了很久,也聽不到來自身側的任何反饋。
夏油傑詫異側頭看去,五條悟的反應卻不同於以往的輕鬆,如臨大敵,看著竟然比他還要緊張。
對於這種異常,不止夏油傑為此疑惑,就連五條悟自己都很驚訝。在腦子運轉判斷對方危險性之前,他的身體本能卻搶先一步,瘋狂警示自己。
而且六眼反饋給自己的信息也很奇怪,簡直就像是在看另一個自己似的……可是這怎麼可能。
“你是詛咒師還是咒術師?”DK謹慎問道。
與二人的警惕截然不同,來者姿態悠哉,甚至有閒心將他們此時的神態拍下來,來抓取其中最搞笑的角度。
哢嚓哢嚓的聲音清晰響起,原本營造的緊張氛圍頓時被毀得一乾二淨,兩人的表情皆是有些無語。
直到再拍不出什麼有意思的畫麵,那人才遺憾地收起手機,卻沒有第一時間正麵回答他們的問題。
“安心啦,我要是想動手早就偷襲你們了。比起這個,你們難道不關心那棟樓裡麵的咒靈嗎?”
高專二人組頓時被轉移了注意力,順著他的手指看向已經變成一堆廢墟的大樓。
見來人似乎沒有敵意,稍許放鬆下來的五條悟撇了撇嘴,不以為然道:“這裡都被我轟炸過一次,裡麵的咒靈肯定也被碾成渣了,怎麼可能還會有剩下?”
“這樣嗎?”對麵人的聲音適時帶上了疑惑,遮在衣帽下的腦袋轉動,似乎是在打量著不遠處,若有所思:“可是我總覺得裡麵還有什麼東西誒。”
一句話被他刻意拉長了音調,仿佛帶著些意味深長。
五條悟不由嗤笑:“你這是在小看老子嗎!”
經過六眼認證的東西,沒有過哪怕一次的錯誤,這也是五條悟對於自身實力的自信來源。
“哦?”兜帽人微微低頭,靠近了白發少年幾步,後者條件反射性抬起頭,不經意間與其對視上——
“這雙六眼真的像傳說中的那樣無所不能嗎?”
五條悟瞬時愣住,一眨不眨地看著對方。
夏油傑覺得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還是再仔細查看一遍為好,畢竟剛才的祓除太過於簡單粗暴,而且還能順帶補償下沒放帳的失誤。
這樣想著,於是他沒有發覺摯友的異樣,何況以夏油傑的角度也看不出另外兩人間的暗潮湧動。
有那麼一瞬間,僅僅是短短一瞬,五條悟第一次懷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了冰晶綻放在藍色天空,在無光處也熠熠生輝,是仿若要將萬物都凍結的晶瑩璀璨,以及隱藏在眸子最深處的冷漠與審視。
五條悟對此再熟悉不過了,因為這正是他日夜在鏡子裡看到的景色。
——這分明就是六眼!
兩雙相差無幾的天空之瞳相互對視,一方盛滿憤怒,另一方卻冷漠以待。
即使眼眸裡淬著萬年不化的寒冰,兜帽人的語氣依舊如常,仿佛氣氛猶在正常流動,他繼續說著:“能躲避咒力搜尋的情況雖然很少,但不是沒有。比如零咒力的天與咒縛體質,又比如某些變異的術式……”
夏油傑皺眉,聽出來些不對勁的地方,“這些舉例未免太過小概率了,難不成還會有人故意這樣做不成?”
兜帽人但笑不語,看著還想說什麼,卻陡然間被打斷。
白發少年一改方才的鬆懈狀態,飛快在指尖凝聚起術式,方向直指兜帽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
五條悟質問的語氣又重又凶,且來得十分突然,夏油傑雖然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卻依然在第一時刻就做好了和摯友共同戰鬥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