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艱難地撐起身子,質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明明宴會上你根本沒有離開過二樓!”
見自己的事情敗露,裴珠玹也不打算藏著了,她挑了挑眉,眼底毫無人類的情緒,就像是看著死人一樣睨著幾人。
“那你就得問她了。”
她瞥了瞥一旁已經勉強止住傷口的寧一卓。
此刻的寧一卓臉色也是一變,她顯然是想起了什麼,她咬了咬牙,撐著劉羊羊站了起來。
“那天,你給我派的任務,就是為了方便你去偷那個東西是嗎?”
她艱難地捂著傷口,死死地盯著裴珠玹,一字一句地說。
裴珠玹並沒有說話,隻是目光平和地看著她,任由他們這邊如何慘烈如何絕望,似乎都影響不了她的情緒。
寧一卓明白了,原來她才是助紂為虐的凶手。
她笑得悲涼,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她無力地跪在了地上,被劉羊羊護住。
裴珠玹輕輕地靠在了車前,高高在上地俯視這一切,給了金椰梨一個眼神,幾人皆是認真地觀察著寧一卓的情況,關注著她的數據變化。
金椰梨看了看屏幕上的數據,向著裴珠玹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裴珠玹垂下眼,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ae,去殺了他吧。”
近乎是呢喃的語氣,卻帶著幾分殘忍。
藏在寧一卓體內的ae逐漸被一陣黑霧繚繞,直接搶占了她的身體。
寧一卓來不及豎立屏障,她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了,時間仿佛快速地跳動了起來。
再次睜眼的時候,她親手握著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入了劉羊羊的心臟。
在那一刻,寧一卓是懵的,她的手不住地抖了起來,她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她看見有血液不停地從劉羊羊的身上滲出,汙了她的手。
手掌中冰冷的匕首和溫熱的鮮血帶來完全撕裂的感受,她抬起眼,與劉羊羊的眼睛對上。
她看見他的眼中依舊含著溫柔,並沒有什麼怨恨,隻是多了一些遺憾。
“寧一卓!你在乾什麼!”
黃仁均趴在地上,身上沒有半分力氣站起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寧一卓毫不猶豫地將刀插進了劉羊羊的心臟。
被他的吼聲嚇得回神,寧一卓才慌亂了起來,她試圖捂住出血口,想要給劉羊羊治療。
“怎麼辦,怎麼辦?”
“彆哭。”
劉羊羊已經感受到呼吸困難,他的身體不住地抖著,他艱難地伸出手想要擦去寧一卓臉上的血汙,卻不小心弄得越來越多。
“抱歉啊,我好像給你弄得更臟了。”
“你彆說話了,我該怎麼辦······”
寧一卓握著他的手,想要阻止他繼續動作,她試圖找出什麼辦法救他。
劉羊羊蒼白脆弱地笑了笑,修長的手輕輕勾著她的手指,眼底帶著一些遺憾:“可惜啊,我明明馬上就可以幫你擺脫她的控製了。”
他從最開始為納維斯工作的時候就開始嘗試如何解除ae與寧一卓的綁定,因為ae的存在,他幾乎不敢與寧一卓有什麼除了維修之外的交流。
他一度覺得,如果他可以像這樣默默地守著她就好了。
可是後麵有一天,寧一卓的數據開始大幅度跳動了起來,那天,她第一次出任務,他擔心,在屏幕前坐了一夜。
所以在她一出事的時候,他就聯係了附近的李詠欽,成功地救下了她。
後來,他就一點時間都不想浪費了,他白日陪著寧一卓,晚上熬夜研究ae的解除辦法。
直到之前去B市,他才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可是對寧一卓自己的損害過大,所以一直在改進。
沒有想到,還沒有來得及改進好,她就被控製了。
“你先彆說,我一定能救你,一定可以的!”
寧一卓隻感覺自己的意識完全混亂,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劉羊羊搖了搖頭,手上忽然用力將她拉了過來,他艱難地撐起來附在她耳邊,斷斷續續地說:“去找······鐘晨樂,他,他可以改進······”
少年的手無力地倒了下去,四周細雨綿綿,萬物哀慟,樹葉簌簌地下,像是在哀悼一場無疾而終的愛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