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琳娜小心!”
寧一卓看見吉賽爾快速地朝著她們的方向奔來,她感受到卡琳娜忽然沒了力氣,倒在她的身上。
緊接著,一根麻醉針同樣地紮在了她的身上。
寧一卓又陷入了黑暗中。
這是五年後,納維斯建立的第十三年,她們被抓了。
再次睜眼的時候,她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概念,她被困在一個昏暗的房間之中,研究員來來去去,不同的液體在她的體內試驗。
不斷撕裂的痛苦,現實與虛擬在寧一卓的腦海中交雜,完全破壞了她的精神與身軀,她已經虛弱不堪,隻需最後一擊,就可以完成一個完美的機器。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的靈魂都已經模糊,她聽見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靠近。
不是那些研究員。
是劉羊羊。
寧一卓強撐著精神掀開眼皮,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眸。
她看見他的眼圈紅了。
寧一卓想安慰安慰他,但是她連笑的力氣都沒有。
隨著“吱呀”一聲,小屋子的門又被打開又合上。
高跟鞋的聲音逐漸靠近,寧一卓恍惚之間看見裴珠玹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裴珠玹朝著寧一卓笑了笑,眼底帶著滿滿的野心,像是在看一個極其滿意的作品,然後她又將視線投向了劉羊羊。
“最後這一針,就由劉先生來吧。”
裴珠玹站在一旁,親自將液體注入針管,遞給了劉羊羊。
她雙臂環胸,站在一旁,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劉羊羊垂眼,接過針管,淡綠色的液體彰顯了它的不同尋常,他有些拿不住針管,隻能強行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他托起寧一卓的手臂,手指輕輕在側邊敲了敲。
寧一卓明白,他是在安慰她,讓她不要害怕。
“劉先生怎麼不動了?是舍不得嗎?”
裴珠玹站在一旁,溫柔的聲線卻隱隱含著威脅的意味。
“還是說劉先生在感到愧疚?這些液體都是您親手調試出來的,現在不過是讓你完成這最後的儀式,怎麼就舍不得了?”
裴珠玹的視線上下掃了掃劉羊羊,帶著一些不屑。
她從來就不相信人類之間的感情。
劉羊羊平日裡對寧一卓說得好聽,不還是加入了她的公司來給她研究仿真人。
明明已經給寧一卓帶來了那麼多痛苦,卻還在這裡猶豫,這難道不可笑嗎?
聽見她的話,寧一卓有些遲緩地眨了眨眼,艱難地理解了她話裡的意思。
這個液體是劉羊羊設計的嗎?
她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劉羊羊,眼底水光破碎,眼圈紅了起來。
她這段時間的痛苦都來自於劉羊羊嗎?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劉羊羊不會害她的。
她想要開口質問,但是說不出來話,隻能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看著她脆弱蒼白的模樣,劉羊羊的心緊了緊,甚至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寧一卓動了動眼,與裴珠玹的視線對上。
裴珠玹看見了她的失望與痛苦,卻滿意地笑了,甚至還朝著她歪了歪腦袋,看起來囂張極了。
寧一卓感受到冰涼的針頭刺破皮膚,紮入了她的血管之中,綠色的液體瞬間從她的手臂傳遍全身,心臟處傳來劇烈的絞痛,身上的每一處都在震鳴,仿佛要活生生地將她分裂成兩個人。
看著低頭收拾器材的劉羊羊,寧一卓感受到眼底一陣濕潤,一滴熱淚從她的眼眶滑落。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為了痛苦而落淚,還是因為被背叛而失望地落淚,她的理智告訴她,劉羊羊不可能這樣做,可是現實給了她狠狠的一擊。
寧一卓感受到自己被身體彈了出來,她又恢複了靈體的模樣,站在一邊旁觀這場荒謬的計劃。
她看見自己的身體昏倒在椅子上,很快有其他的研究員來到房間裡將她搬走。
在離開的前一刻,裴珠玹轉過身警告劉羊羊:“劉先生,我不希望您過多地接觸我的仿真人,做好維修員就好。”
劉羊羊沉默地點了點頭,收拾好器材跟上。
寧一卓站在走廊上,看著他沉默內斂的背影,心底一陣苦澀。
原來在她忘記的歲月裡,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納維斯十四年,仿真人研發成功,這成為了納維斯集團最高機密。
裴珠玹斬殺了當年所有參與過研究的人員,隻留下核心人員。
仿真人的秘密就這樣被掩埋至納維斯十八年。
寧一卓眼前的景象再次模糊,再次睜眼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片繁華,觥籌交錯,酒杯的光澤差點晃了她的眼。
這裡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