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一卓恍惚間看見許多熟悉的麵孔,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下得很大,卻絲毫沒有影響宴會上攀談的人們。
她抬起頭,看見坐在二樓的裴珠玹。
她半張臉隱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看見寧一卓投來的視線,裴珠玹從黑暗中走出來,靠在圍欄邊向著她笑了笑。
笑容依舊很溫柔,卻讓寧一卓不寒而栗,全身的血液倒流,她猛地轉身向著黃仁均的方向跑去。
下一秒,一道強大的靈力直接穿過她的身體,強勁的靈力在她的體內亂竄,讓她直接流血而亡。
再次睜眼,她重新站在了宴會廳的正中央。
剛剛的痛苦仿佛還在身體內流動,寧一卓狠狠地皺著眉,額頭上大滴大滴地冒著汗,不停地喘著粗氣。
有人注意到她的不適,猶豫一會兒還是靠近。
“怎麼了,不舒服嗎?”
錢挪遞來一塊手帕,耐心地查看著她的情況。
寧一卓抬起頭,看了看他手中的手帕,心底思緒交雜。
錢挪以為她是不放心,又開口解釋:“劉羊羊待會兒也要來,我就過來看看你的情況。”
他知道寧一卓對於劉羊羊的重要性,作為大哥,他總是會對這些格外關注一些。
寧一卓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視線正盯著她,她的動作僵了一下,起身死死地拉住錢挪的手。
“錢先生,我有些不舒服,能送我去休息休息嗎。”
雖然有些疑惑,但是錢挪還是扶著她的手離開了宴會廳現場。
寧一卓感覺到身後的那股視線如附骨之蛆,一直緊緊地盯著她,她不由得脊背生寒,一點也不敢回頭。
她心底慌亂,卻強製讓自己冷靜下來。
錢挪的眼神呆滯了一瞬,很快又清明了起來,他嚴肅地看著寧一卓,見她神色認真,於是也高度警惕起來。
他將寧一卓扶到了一個休息室中,將她安置下來。
“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我讓劉羊羊來這裡找你。”
說完他就著急地走了。
寧一卓坐在休息室裡麵緩了許久,一直未曾聽見外麵的聲音。
大概是阻止下來了吧。
她剛剛對錢挪使用了一個小幻境,將裴珠玹和周子渝聯合謀劃搶魂晶的事情儘數告訴了他。
希望他能改變這一切。
今天是起點。
若是能夠阻止裴珠玹拿到魂晶,是不是能夠改變未來的一切。
魂晶是直接原因。
僅憑裴珠玹的傀儡術不能完全控製她們,或許她能夠及時清醒過來,保護好劉羊羊。
這時,一道信息發送的聲音在休息室中響起。
寧一卓被異動驚起,神色慌張地四處查看著聲音來源處。
信息發送聲和信息收到的聲音不斷地在休息室中響起,連帶著似乎整個休息室都在震動。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來來回回許多人。
門內的消息聲消失,忽然響起了“滴-滴”的機器示警聲,那些聲音熟悉至極,在她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裡,一直響徹在她耳邊的聲音。
她的身體不由得抖了起來,一股強烈的害怕情緒從她的身體內生出。
寧一卓狠狠地攥起拳,指甲掐進血肉中,掌心的痛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下。
她冷靜下來,仔細地在房間內尋找著發出聲音的地方。
休息室的一角奇怪地堆放著一些紙殼,寧一卓顫抖著手移開最上麵的紙殼。
下一秒,她愣住了,看見了劉羊羊倒在角落中,他的臉色慘白,胸口插著一柄匕首,血跡已經乾了,完全就是之前那日的死狀。
寧一卓遲疑了一下,恍惚地蹲下,手指輕輕靠近他的鼻尖,毫無鼻息。
她稍稍移動了手掌觸碰在他的側臉,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
這時,她的身後傳來清淺的呼吸聲。
“寧寧不是說好了要幫我嗎?”
裴珠玹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出現在她的身後。
寧一卓被嚇了一跳,雙腿癱軟,倒在了地上。
在多了那一段記憶之後,她對於裴珠玹的聲音有著本能的恐懼。
她動作緩慢地轉過頭,身後卻空無一人。
樓道裡忽然傳來了接二連三的尖叫聲,有人慌亂地在樓道裡逃竄。
寧一卓緩了一會兒,撐著牆壁站起來。
她走到門前,輕輕扭動了門把手,一潑鮮血灑在了她的身上。
寧一卓看見一個頭顱滾了過來。
鮮血還溫熱著,粘膩的,從她的臉上,發絲上滴落。
那顆頭顱咕嚕嚕地滾到了她的腳下,眼睛沒有閉上,死死地盯著她。
往日溫良謙和的哥哥如今在她身前死不瞑目。
寧一卓看見走廊儘頭走出來一道人影。
高挑美麗的身影,手上的劍卻點點滴落著血跡,她的臉上也殘留著絲絲血痕。
是周子渝。
她抬起右手,輕描淡寫地抹去臉上的血痕,反而為她的氣質增添了一絲癲狂。
寧一卓來不及反應,就看見一柄小刀從周子渝的手中飛出,直直地紮在了她的心臟處。
第三次,寧一卓不敢靠近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