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幾個燙著誇張發型的男生,靠著門框,懷裡是款式花哨的籃球,高啟雙手交叉堵在門口,居高臨下的盯著柳祺不慌不忙的走來。
他鼻子裡哼了一聲,“你腿瘸啊,走這麼慢?” 柳祺裝作沒有聽講,隻是站在他的麵前“有事嗎,我在寫作業。”她不鹹不淡的回應。
“沒事不能來看看你?”高啟嬉笑著彎下腰,一下子兩個人的臉湊的很近。柳祺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漂亮的眼睛略過一絲嫌棄,但是立馬消失,高啟仿佛沒有注意,自顧自說著“等下放學陪我打球去。”柳祺知道,這句話不時詢問,是命令。
“不去,我寫作業。”她咬咬牙。高啟眉頭間皺起,不耐煩的說“作業作業,有什麼好寫的,高考對我們有屁用。”那是對你而言,柳祺在心理默默念了一句。
“不去拉倒。”高啟顯然不想和她妥協,一抬手,抓住柳祺的眼鏡,“醜死了,以後彆戴了。”說著頭也不回的走開。柳祺的視線一下子模糊,她的度數不深,但是陡然離開眼鏡,就好像盲人一下被抽離了導盲杆沒有安全感,但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說,是麻木。
她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默默歎了一口氣,然後回到座位上,重新握起筆,張涵憤憤的抗議“那個二世祖又搶你眼鏡了,你怎麼不還手啊?”“算了,重新配一副就好了。”柳祺微笑了一下,不以為意,隻要他彆找我麻煩就謝天謝地了。放學一路上,柳祺走的深一腳淺一腳,沒有眼鏡帶來的不僅是模糊感,甚至讓她有點失重的感覺。眼鏡店在西街,靠近學校。
西街是老城區沒有拆遷的房子,幾條深深的巷子交錯著,稍不留神就會走進死胡同,石板小路走起來有點硌腳,青苔密布,容易滑倒。柳祺貼著一棟棟房子的青磚牆,慢慢踱步著,沒有留神,卻走進了一條並不認識的胡同,她抬頭看看左右,並不知道自己具體的位置,隻得停下腳步,左右打量著周圍店鋪的名字。“留下?”柳祺默念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家店的牌子,這是店的名字嗎?
她看見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門口,高高的,從他身邊飄著的白煙來看,他在抽煙。柳祺猶豫了一下,慢慢上前。
“你好,請問下下。”柳祺試探著詢問那個男人,他抬眼,黑亮的眼眸和柳祺正對,她一瞬間有點迷茫。好深邃的眼睛。
柳祺看不清他的臉,但是那雙眼睛實在讓人忍不住凝視,一時間竟然忘記自己是來問路的了。男人掐滅了手裡的煙,仿佛在等她的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