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江甚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氣。
忽然,柳乘勝從樓上匆匆走下,柳祺半個月沒有看見父親,有點驚喜,她一下子跳起來,剛想迎上去,柳乘勝卻走到門口,看了一眼柳祺“祺祺,爸爸公司有急事,你過會去醫院陪陪妍妍。”說完接下電話,轉身開門離開。“嘭”
開門聲回蕩在空蕩蕩的屋子裡,隻有柳祺一個人呆呆立著,她張開的嘴巴和微笑凝滯住。她很想和爸爸說說剛結束的一模考試,說說最近的課業,說說她真的很想他。
柳祺無聲的坐上司機的車,去往醫院。柳祺走進柳妍的病房,雪白的被罩床單,還有小女孩比床單還要慘敗的臉。安井端著一杯水,用棉簽蘸取著,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她的唇,仿佛沒有注意到柳祺的到來。“媽,妍妍怎麼樣了。”柳祺輕聲問道。安井動作一頓,放下手中的杯子,“這次複發,隻會比上次更嚴重,可能國內,很難抑製住。”她低頭輕柔的撫摸著小女孩的小臉,太久沒有好好進食,柳妍的臉深深凹陷下去,骨頭的棱角清晰可見。“昨天,楊清阿姨來過。”安井看著柳祺,“她說讓高叔叔去找找國外的醫院,能不能接下妍妍。明天去楊清阿姨家吃飯,記得好好謝謝她。”柳祺眼神黯淡下去。
高叔叔是父親的總公司老總,柳乘勝管理著他旗下一家分公司,算起來是他的直係下屬。楊清原本是集團的總會計,因為訓斥地下的員工實在嚴厲,最近幾年不再留在公司工作,但她是個閒不住的女強人,動不動“突襲”公司的部門,可惜對於高啟這個兒子她卻實在無條件的縱容,直把他慣得無法無天,無論這個混小子想要什麼她都給。柳祺點點頭,“我知道了媽。”她靠在床邊,妍妍才長出來的小卷毛又全部被剃乾淨了,光禿禿的小腦袋枕在大大的枕頭上,柳祺心疼的摸摸她的耳朵。本想和媽媽聊聊最近的生活,卻無法開口,安井疲憊極了,隻空洞的盯著柳妍,默不作聲。柳祺又再次將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心中忍不住升騰起隱隱的失落。柳祺的離開的時候,安井沒有注意。她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和媽媽暢快的聊天是什麼時候,大約實在妍妍生病以前。妍妍生病以後,安井再也無法顧及柳祺,奔波在醫院和家之間,晚上總是等被藥物折磨的無法入睡的妍妍昏迷之後再倚在床邊睡去。她心疼母親,但她無能為力,她無法將病痛消除,也無法寬慰安井的擔憂,她能做的隻有照顧好自己的一切,不讓父母擔心。
可她漸漸感覺,她好像成了可有可無的一個人。每次這種念頭浮現,她總懷著深深的愧疚感。可她很想父親抽空問問她最近考試累不累,母親抱抱她,就像小時候那樣。柳祺還是一個人走進了家,隻有她一個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