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身下的那間麻衣,是由最粗的生麻布製作,並且斷處外露不緝邊。這件一件——喪服。
顧雲舟:……總覺自己也應該變個裝什麼的,還好,自己穿的也是白衣,同一個色,站在一起也不算尷尬,所以到底誰死了啊?摔!
蘭月侯眉頭微微皺起,望向齊天塵:“斬衰?”
斬衰,五服之中最重的喪服。隻有諸侯為天子,臣為君,男子及未嫁女為父,承重孫為祖父,妻妾為夫,這樣至親離世的情況下才會服斬衰。
齊天塵歎了口氣:“雖然說是借他了,也沒說是在這麼眾目睽睽之下穿出來啊。”
為首的蕭瑟將手中的酒壺舉起,身後之人同時高呼,聲音中滿含悲愴。十六人連同雷無桀、葉若依都拔出了腰間長劍,司空千落右手一揮,長槍也已高高舉起。
“殿下!”臧冥急道,“我們先行離開吧。”
蕭崇聽到了那清脆的拔劍聲,搖頭道:“朝中百官,天啟世家全在此地,他不敢亂來的。”
蕭羽冷笑著看著台上:“如果你能看到此情此景,就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亂來了。這比起提劍殺到太安殿,也差不了多少。”
“劍起。”雷無桀怒喝一聲,他持劍一躍而起,在空中翻轉了一下。葉若依也縱身而起,手中之劍與雷無桀交錯而過。
十六名雪月城弟子同時揚劍,他們每兩人對劍而立。劍起劍落,身形若穿蝶飛花,步伐輕盈若絕世舞者,進退回旋之間,急促飛快的舞動中,劍身上閃著流星般的光芒,響起隆隆鼓聲……
鼓聲何在?
台上有一一人之高之紅色大鼓,司空千落一躍站在大鼓之上,長槍舞動,每一下都重重地敲擊著那大鼓!
聲若雷霆,震驚十裡!
又有泠泠琴聲響起,其聲如泣如訴,顧雲舟輕輕撥弄琴弦,琴聲合著劍舞,更顯悲愴之情。雖然不知是為誰而祭,終歸是死者為大,自己也要出一份力的才好。
“這是什麼?”董太師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他已經很久沒有這般渾身熱血上湧的感覺了。
蘭月侯沉聲道:“劍舞。”
蕭瑟舉著酒壺,向前踏出幾步。
像是那酒醉晚來,卻終將閃耀登場的戲子,他舉酒高唱: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複落,人死一去何時歸。”
“蒿裡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躕。”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複落,人死一去何時歸!”雷無桀和葉若依收了劍,與蕭瑟同唱!
“蒿裡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躕!”蕭瑟轉了個圈,似已醉去。
十六名雪月城弟子收了劍,司空千落收了槍,隻身站在大鼓之上,四名樂女都停了下來。天女蕊站在樓閣之中,早已經激動地全身顫抖。
一曲已儘,卻還差了點什麼!
還差了點什麼?
全場寂靜,蕭瑟歎了口氣。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複落,人死一去何時歸。”
“蒿裡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躕。”
他們同時慢慢地唱道。
三唱挽歌。
一唱悲。
二唱怒。
三唱平安路。
蕭瑟將酒壺中最後剩下的那些酒灑在了地上,他早已淚流滿麵,卻仍忍著悲愴:“就如你們所願,用血,染紅這座天啟之城吧!”
蕭羽冷笑了一下,蕭崇身子微微一晃,臧冥立刻緊緊地扶住了他。
滿堂的賓客終於明白蕭瑟的真正目的,他不會和他們談條件,甚至都不會來和他們寒暄。因為這場宴會,其實隻是一場葬禮。
“大師兄。安息吧。”蕭瑟擦掉了淚水,輕聲道。
聽到這話的顧雲舟懵逼一瞬,隨後臉色不禁有些扭曲,我剛剛聽到了什麼?蕭瑟說誰安息吧?唐蓮?!我花了七天救回了一個鬼嗎?!本公子累死累活救回來的人,誰造的謠,出來,本公子保證絕不打死你!
“上末菜!”蕭瑟突然朗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