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殿。
顧雲舟打了個哈欠,他麵前的藥爐子正咕嚕咕嚕的冒著煙,他百無聊賴的拿起一旁的扇子扇了扇藥爐子的火,明德帝身邊危機四伏,什麼牛鬼蛇神都要來他麵前湊個熱鬨,他和華錦每天都有新發現,連熬藥都不是個清閒的活計。
“顧城主今日倒是清閒。”蘭月候走進承安殿,看著一副慵懶模樣的人,出聲道。
顧雲舟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蘭月候說笑了,這樣的時刻,哪有清閒的時候。”
“是嗎?我看顧城主這幾日除了在這承安殿裡熬藥,極少動彈,難道不清閒?”蘭月候笑道。
“熬藥也是個技術活啊,搞不好,救命藥就變成催命藥了,侯爺說是吧?”顧雲舟頭也不抬的回懟道。
“你這張嘴,倒是和楚河一樣,能言善辯的。”蘭月候搖了搖頭道。
“多謝侯爺誇獎了,我這人一向不愛耍嘴皮子,一旦耍起來基本上都要來人給我跪下叫爸爸。”顧雲舟打了哈欠道。
“我應當沒得罪過顧城主吧。”
“沒得罪過,但我知道侯爺並不喜歡我。”
蘭月候歎了口氣,在顧雲舟對麵坐了下來,他那侄兒驚才絕豔,若是來日登上皇位,顧雲舟的身份留在他實在是不適合,但他也清楚,若論執拗,整個蕭氏皇族裡沒人能比得過蕭楚河,從當年他為了琅琊王一案跪了三天三夜求情就可見一斑。
“顧城主可知我當日為何沒從雷家堡中帶走楚河?”
“因為攔你的人太多了。”顧雲舟扇了扇手裡的扇子,這一爐藥要好了。
“的確,我當時便想顧城主若是個女子,楚河回天啟後,那個位置必然是他的。”蘭月候道,當日他在雷家堡對於蕭瑟的話其實並沒有信全,也動過直接帶人走的念頭,但是誠如顧雲舟所說,攔他的人太多了,李寒衣、趙玉真、謝宣,都不是什麼籍籍無名之人。
顧雲舟又打了哈欠,伸手將藥爐裡的湯藥倒了出來,將它放到一旁晾涼,淡淡說道:“侯爺是來勸我的?”
“當然不,”蘭月候搖了搖頭,“隻是有感而發,來同顧城主聊一聊罷了,畢竟楚河護你護得緊,便是你當日進宮拜見皇兄,他都得提前打點,我真是好奇你們如何走到一起的?”他又不是傻子,拆散情侶這種事,他可沒興趣乾,隻是可惜了,他那侄子多了助力也多了阻礙,在爭奪皇位這條路上。
顧雲舟抬眼看了眼麵前滿臉寫著吃瓜的蘭月候,突然有些無語,這就是吃瓜人的快樂嗎?如果自己不是那被吃瓜的對象就更好了。
他拿起桌上的扇子扇了扇,試圖讓那藥涼得更快些,好讓自己逃離這個讓自己尷尬的地方,可惜麵前的蘭月候似乎未曾察覺,甚至還頗有興致的問起他來。
顧雲舟微不可見的歎了口氣:“侯爺可知,你如今這副模樣像極了那瓜田裡上躥下跳的猹。”
蘭月候一愣:“猹?那是何物?”
顧雲舟不想回他,抬手端起桌上的湯藥就要出去,卻見黎長青著急忙慌的推門而入:“侯爺!急報!琅琊軍集結,不日就要兵指天啟了!”
“什麼?!”蘭月候一驚,也顧不上吃瓜了,跟著黎長青走了出去。
顧雲舟原本要走了的步伐微微一頓,看著匆匆離去的蘭月候,心道這一日還是來了。
……
蕭淩塵帶著琅琊軍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得來到了天啟,天啟城門大開,守軍似全無阻攔之意,蕭淩塵在城門口佇立了片刻,忽然一甩手中馬鞭,帶著二十萬琅琊軍長驅直入。
他入天啟的第一站不是皇宮,而是太廟,太廟之中,隻有蕭氏皇族才能進入。
入城,進太廟,拜列祖列宗,再奔平清殿。
平清殿,所有禁軍已經集結,親兵虎賁郎站在最後,攔在了明德帝的麵前。似乎所有人都做好了以命相抵的準備,此時的明德帝卻驟然高呼:“開宮門!”
“陛下!”黎長青一驚,先前他讓明德帝退守劍閣,明德帝不肯,如今明德帝竟然要直開宮門,讓二十萬琅琊軍長驅直入。
“何須無謂的損傷,我在這裡等著他!”明德帝正色道。
言語間,宮門已經打開。
鮮紅甲,血龍槍。
身穿鮮紅色鎧甲,手持長槍的年輕男子踏馬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