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 他突然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了……(2 / 2)

他的這種波瀾不驚的性格在軍營中的確更有利於軍團取勝,但在生活中,卻不會有任何雄蟲會喜歡。

他在星網上依葫蘆畫瓢學來的笨拙的討好,現下跟蘇樂比起來更像是邯鄲學步,根本毫無勝算。

蘇沐川第一反應是關了客房的門,然後就要上前去拉洛克蘭,他沒忘記洛克蘭和他一樣整整一夜都沒有睡。

“請雄主責罰我。”

洛克蘭的力氣在軍雌中都是相當大的,蘇沐川以現在這個長期混吃等死的雄蟲身體根本拉不起來他。

“你怎麼了?又要求罰?”蘇沐川關心洛克蘭的身體,卻又不得不和他以這樣一站一跪的姿態對話。

他當時確實看見了洛克蘭甩手的殘影,儘管隨即就是蘇樂狠狠地磕在了茶幾邊角處,但他熬了一夜昏昏沉沉、無法思考的腦袋,卻從未把兩者聯係到一起。

幾天下來,他算是摸清了眼前洛克蘭這個悶葫蘆的性格了──不管錯沒錯,反正先求罰。

他不認為是洛克蘭故意傷害的蘇樂,他那與世不爭的清冷性格不可能會讓他做出這種事。

洛克蘭抿了抿唇,沒想到受罰前還會有更加屈辱的認錯的環節,讓他被迫去親口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事。

“……是我推了蘇樂。”洛克蘭膝行幾步,將櫃子裡粗重的鋼鞭拿了出來,平舉在身前,再次向蘇沐川重複道:“請雄主責罰我。”

他知道雄主最愛的蟲一直都是誰,所以他一點兒都不指望雄主相信他,或者放過他。他隻希望通過自己的主動的請罰和卑微恭敬的態度,能讓雄主少些怒火,不要為此砍下他的蟲翅,令他徹底淪為廢物。

儘管可能在蘇樂的稍微堅持一會兒的請求下,雄主很有可能會這麼做。

但他心中還是抱有一絲的希望,也不知道是不是雄主這兩天對他的寬容讓他產生的錯覺。

蘇沐川看見他手裡遍布倒刺的鋼鞭,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樣一鞭下去,皮開肉綻都算是輕的了。

他早就已經把自己房裡的各種鞭子全扔了,不知道洛克蘭又從哪個角落裡摸出來的,這樣一個危險的物什,還是丟遠點比較好。

洛克蘭見雄主拿起來了鞭子,暗自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可能還有希望保住自己的蟲翅不被砍掉,然後背過身去,用手把自己長及腰部的銀發撥到耳側,讓脊背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蘇沐川麵前。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相反,溫柔的觸感覆蓋在了他按住頭發的手上,來自雄主的獨特的精神力將他包裹在內,他心中躁動不安的精神海也在這股氣息之下慢慢平靜。

蘇沐川注意到了洛克蘭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在心裡歎了口氣,將手中的鋼鞭丟在一邊,動作輕柔地將他的長發撫回身後,然後趁著洛克蘭發愣的時候,用另一隻手順勢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洛克蘭站起來後反而有些無措。

“是你推的他嗎?”

“……是,”洛克蘭沉默了一會兒才答道,他第一次心中竟然湧現出了一絲難過,但深邃的黑色眸子卻能很好地隱藏他的情緒。

如果雄主能將對蘇樂的喜歡分給自己一點,也許他就會有一些底氣說“不是”。

“你想挨打?”蘇沐川被他氣笑了。

“……”洛克蘭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隻能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

但蟲族法律有規定,雄蟲問話雌蟲不能無視不回答,他隻能按耐住心中翻湧而起的情緒,按照在懲戒所被教的說法,語調毫無起伏地道:“深刻的疼痛有助於讓我記住教訓,此後不敢再犯,從而更好地服侍雄主。”

“我問的是你想嗎?”蘇沐川不依不饒地問著。

他已經明白了洛克蘭被蟲族世代流傳盛行的法規套在了裡麵,他沒辦法打破洛克蘭心裡囚籠把他徹底解放出來,他能做的隻是通過誘導,讓洛克蘭自己走出來。

洛克蘭的指甲已經無意識地握進了肉裡,他大腦中一直播放著雄蟲的話,絲毫沒有察覺到手掌處傳來的疼痛。

蘇沐川也不著急,一言不發,耐心地看著他。

在心裡鬥爭了很久,最終洛克蘭還是試探性地微微搖了搖頭。

如果可以選擇,誰願意毫無尊嚴地跪在地上,被迫承受反複疊加在身上的疼痛呢?

蘇沐川見他終於否定,勾了勾唇,把麵前這個因為長期被折磨而顯得有些清瘦的身軀攬進了懷裡,伸手摸了摸他柔順的長發。

洛克蘭在被他抱住的那一瞬間就僵住了身體。

“你不想要當然可以,”蘇沐川湊在洛克蘭耳邊輕聲說道,“以後你不想要什麼都可以跟我說,我尊重你的每個想法。”

洛克蘭第一次從一個雄蟲口中聽到“尊重”,但緊貼著他的緊實的身體和吹在他耳邊的溫熱的氣息,都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突然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