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淩晨四點的宋舟不知道自己被曾經的男神腦補成了大紅蝦,她一頭栽倒,睡到十一點,醒來看見手機裡滿屏未接來電和信息,立刻翻身起床,一邊洗漱一邊回電話。
半個小時處理完家裡吵架殘餘風波和昨晚的事故,草草化一個淡妝,穿上防風羽絨服和雪地登山靴,拖上昨晚整理好的行李箱,小區門口叫一台車,先去交警大隊,再去4S店,最後直奔陳孚昨晚入住的酒店。
昨晚發出的郵件陳孚沒有回複,中午吃飯的餐廳還沒訂座,好在春節是新疆旅遊淡季,備選的幾家餐廳都不至於太緊張。
宋舟在酒店外一家飯店吃完早午飯,到酒店的茶飲店裡找了個位置坐下等陳孚。
這一等就等到下午兩點多,距離宋舟重新調整的出發時間已經不足半小時,陳孚始終沒有回消息,宋舟試著打了兩個電話,手機關機。
不會是昨晚車禍撞到了腦袋或者有內傷人昏死過去了吧?
這個念頭一閃現,宋舟再也坐不住了,她找到認識的大堂朱經理,跟她說明事情緣由。朱經理讓前台給房間的固話打電話,還是沒人接,兩人一商量就拿著房卡上了樓。
到了陳孚房間門口,宋舟又打了一次電話,還是關機,朱經理敲了三次門,在第三次敲門無應答準備刷卡開門的時候,門鎖傳來鎖舌解扣的聲音,宋舟和朱經理對視一眼,同時鬆一口氣。
應該還活著。
門朝內打開,一股潮濕的熱氣撲麵而來,兩人詫異抬眼,同時驚呆在原地。
門內的男人光著上身,健碩的胸肌隨手上擦拭頭發的動作而浮動,水痕未乾,光澤誘人,一條浴巾係在窄腰間搖搖欲墜。
宋舟的臉倏地就紅透了,一雙眼上下左右不知該看哪裡,偏偏男人濕漉漉的眼睛還似笑非笑地盯著她,讓她無處遁形。
朱經理到底常年在酒店工作,她很快恢複鎮靜,目不斜視,對陳孚笑道:“不好意思,打擾您了,因為舟舟給您打電話一直沒接,擔心您有意外,我們貿然敲門,請您原諒,既然您沒事,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陳孚唇角微勾,饒有興趣盯著臉紅得跟西紅柿一樣的宋舟,輕笑:“擔心我一個人死在房裡?”
“沒有,我們沒有這麼想。”朱經理連忙解釋,又道:“先生您休息,我們先走了。”
說完一把扯過心早已跳到外太空的宋舟,逃也似地溜了。
陳孚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間才關門,回想剛才宋舟無處安放的眼神和紅透的臉頰,被連聲敲門打擾的不耐煩飄到九霄雲外,他隻覺心情好極了,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他找出手機才發現昨晚手機忘記充電關機了,難怪定的鬨鐘也沒響。
手機充電開機,宋舟的短信和來電淹沒在數不清的拜年信息裡,他找出宋舟的電話給她打回去。
宋舟剛從電梯裡出來,一顆心還沒跳回腔子就看見陳孚的電話打過來了。
朱經理見她猶豫,猜到是剛才那個男人,催她:“接啊。”
電話接通,宋舟“喂”了一聲,聲音小得連她自己都聽不見。
“抱歉,再等我半個小時。”陳孚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好。”
電話講完,朱經理忍不住揶揄:“舟舟,你這個客人身材顏值都不錯呢,我看他對你好像有點意思,你們這次出去這麼久,不會發生什麼吧。”
宋舟苦笑:“彆,放過我吧,他有女朋友。”
朱經理立刻態度大變:“有女朋友還不穿衣服給彆的女人開門,看來也不是什麼好鳥。”
“我們敲門太急了,他又不知道是我們。”
“舟舟,你太天真了,趁著女朋友和老婆不在亂搞的男人多的是。”
“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看你的眼神明顯不懷好意,你這一路注意保護自己吧。”
朱經理閒聊幾句忙活去了,宋舟回到茶飲店重新坐下,腦子裡亂糟糟一團,心跳一會加速一會停滯,像是在坐雲霄飛車。
無論她想什麼來分散注意力,最後一定會回到赤/裸上身的陳孚身上,昨夜模模糊糊的夢此刻突然變得具體起來,她感覺自己在犯罪。
陳孚拖著行李箱一進茶飲店就看見宋舟雙手抱頭胳膊杵在膝蓋上,很像電視裡被抓現場的犯罪人員。
他走過去,戲謔道:“犯事了?”
陳孚的聲音突然從頭頂落下,宋舟像偷窺被抓了現場,一顆心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她連忙起身退開離他一米遠,目光躲閃,顧左右而言他:“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果然就這點膽子,陳孚心裡暗笑,決定不逗她了,“我還沒吃飯。”
“那先去吃飯,我這裡有幾家備選餐廳,您看看想去哪一家?”
“你替我選。”
“要不我給您介紹一下這幾個餐廳的……”
“不必,你替我選。”
陳孚打斷她,把房卡一遞,推著行李箱便往酒店門口走。
宋舟一邊去辦退房手續一邊聯係小劉哥讓他馬上開車來酒店門口接人。
辦完手續上車後,宋舟不再問陳孚去哪吃飯,直接讓小劉哥把車開到離酒店最近的一家手抓飯餐廳。
到了餐廳,陳孚一口氣點了七八樣,宋舟忍不住出聲提醒:“這個餐廳出品份量很足,點太多可能浪費。”
服務員也在一旁附和,陳孚隻好取消兩樣,抬眼見宋舟似乎還有話說,便道:“有話直說。”
“我建議你點一份手抓飯,一份烤羊排,一份羊骨湯,就可以了。”
“你們不吃?”陳孚盯住她。
宋舟錯開他的眼神,“我們吃過中飯了,原則上也不與客人一起用餐。”
陳孚將菜單還給服務員,對宋舟道:“你把司機叫來一起吃,我請你們吃,吃不完我們今天就不出發了。”
“……”
下午三點多的餐廳沒什麼人,隻有他們一桌。菜上得很快,陳孚確實是餓了,對宋舟和小劉哥招呼一句就開始動筷,大口大口吃得全神貫注。
宋舟鬼使神差地竟看出了一絲乖巧——他小時候應該是個吃飯不用操心的乖孩子。
意識到自己如此荒唐的聯想,宋舟端起茶水猛喝,暗暗在心裡罵自己有病,拿起湯勺給自己盛湯。
給自己盛完後,她習慣性問小劉哥和陳孚是否需要喝湯,小劉哥說不用,陳孚倒是自然而然把碗遞了過來。
宋舟接過陳孚的碗盛了兩勺湯遞過去,陳孚接過道了句謝,端著喝了一口放在手邊。
宋舟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剛從她手裡接過碗的那隻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