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她就發現了,陳孚的手好看得可以去做手模。他皮膚白,手指修長,根根如玉,骨節和指甲透出健康的血色,無論是拿筷子還是端碗喝湯,視覺效果全都拉滿。
腦海裡沒來由再次浮現赤/裸上身的陳孚。
手好看的人身材不一定好,身材好的人手不一定好看,但陳孚不是,他的手就像古詩裡探出宮牆的紅杏,提醒路人——我內裡身材更好看。
她現在可以確定,陳孚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完美身材。
麵包羽絨服穿在他身上絲毫不覺臃腫,反倒更顯出他身量的修長,而脫下衣服……肩寬腰窄,胸肌成團,腹肌成列,勻稱有光澤,摸上去大概手感會很好……
如此想著,一抬眼便對上陳孚的視線,她心臟一跳,視線閃躲,手也不知該拿筷子還是該端茶杯。
陳孚似乎早已發現宋舟在看他,毫不回避視線相交:“看我吃能飽?”
宋舟第二次被抓現場,雖然已經有一次經驗,但還是遭不住心亂跳麵飛紅,她垂眸徹底避開他的目光,佯裝鎮靜小口喝茶,速度飛快。
當然能飽,秀色可餐沒學過麼?
陳孚盯著她看了片刻,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
回到車上,宋舟開始給陳孚介紹今天的行程,陳孚這才想起昨夜發現的問題,打斷她:“這個行程每天都是看雪,是想讓我看成雪盲嗎?”
“不會的,我們有配備防護眼鏡,這個行程也不全是賞雪,還有滑雪,還有像賽裡木湖是觀湖,喀納斯和天山天池也都是看冰湖,跟單純的雪景不一樣的,這個季節景色……”
“這些地方我都去過了,你們這個路線可以說是毫無特色,可以再調整一下嗎,我想去南疆看看。”
宋舟一口老血差點當場噴出來,乾這行三年了,她還從來沒遇到過這麼離譜的要求,出發當天北疆路線換成南疆路線——他到底知不知道新疆有多大?
但是,職業素養迫使宋舟冷靜,她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要淡定,沒有什麼要求是不能滿足的,隻要客人願意付錢。
顧客是上帝。
“北疆這個路線當時是跟您委托簽合同的王濱先生確認過的,他說是經過了您同意?”
宋舟拿出手機準備調郵件記錄。
“是,當時我看過,也同意了。”
事實上他根本沒看過,這些事情他都是讓王濱直接問孫若櫻,畢竟這次出行本就是為了兌現陪她旅遊的承諾,去哪裡他並不在乎,隻要孫若櫻高興。
“超出合同約定範圍的路線更改是會產生違約金的,這一點您清楚嗎?”
“你隻要告訴我能不能調整路線去南疆,其餘產生的費用,你按合同處理,我沒有意見。”
“好,那我現在就調整路線。”
天下沒有錢推不動的磨盤,宋舟讓小劉哥立刻調轉方向往南走,她則開始聯係今天晚上的餐飲和住宿。
陳孚靠在後排車窗邊,安靜欣賞沿路風景。
晚上九點左右抵達南疆遊的第一站博湖縣,陳孚坐在車上看一眼要入住的酒店外貌,明確表示不住。
宋舟再次暗暗吐血,但也隻得依他,在隔壁庫爾勒市找了兩家星級酒店給陳孚選,陳孚選了其中建設年份更近的一家,要了一間商務套房。
有錢真好,宋舟一邊打電話確認房型一邊在心裡吐槽。
給陳孚定好房間後,宋舟又給她自己和小劉哥分彆定了普通單間,旅遊淡季,星級酒店的房價倒也不貴。
“我們在這裡吃晚飯可以嗎?小劉哥需要休息補充能量。”
陳孚麵無表情掃一遍車窗對麵的飯店,“我還不餓。”
他確實還不餓,他的食量不過比普通人稍大,下午那家餐廳出品份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這一路胃都有些撐得慌。
“那我們先去吃飯,你隨意逛逛?”宋舟再建議。
“可以再堅持一下嗎?到那邊我請你們一起吃飯。”
“小劉哥開了五個小時車已經屬於疲勞駕駛,你不想再出一次車禍吧?”
陳孚抬眸掃她一眼,沒說話,宋舟知道他怕死,決定以退為進:“要不我來開,小劉哥你休息。”
說著她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陳孚從後座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我來!”
宋舟偷偷與小劉哥交換一個眼神,表現得很為難:“不行,你是客人,我們有規定,絕對不能給客人添麻煩。”
陳孚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回頭瞪她:“你閉嘴,我願意開,你們這破規定管得著嗎?”
宋舟趁他下了車,偷偷給小劉哥比了個耶,誰知手勢還沒撤回,就被拉開主駕車門的陳孚逮個正著。
宋舟倏地坐直身體,板正臉,裝作無事發生。
陳孚調整好駕駛坐姿和後視鏡,餘光掃一眼旁邊強作鎮靜的人,嘴角輕勾,白開水耍心機依然是白開水,一眼看透。
“安全帶。”他提醒道。
“哦,好。”
宋舟連忙係上安全帶,抱歉地笑:“真是麻煩您了。”
陳孚還是第一次在她臉上看見如此虛假的笑,覺得更好玩了,他踩下油門把車開出去,冷不丁道:“其實你心裡已經把我罵了無數遍吧?”
宋舟臉上的笑像突然被凍住的假花,僵住了。
陳孚餘光瞥她一眼,見她尷尬臉紅、局促不安,心情頓時好極了,跟著電台廣播的歌聲唱了起來。
“速度七十邁
心情是自由自在
希望終點是愛琴海
全力奔跑夢在彼岸
……”
陳孚的聲音一響起,宋舟瞬間頭皮發麻,全身僵硬。
車燈微弱,陳孚的側臉在流光中若隱若現,他自在地唱著,仿佛自己是站在舞台中央受萬眾矚目的巨星。
時光倏忽間回到了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