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舟本來就有老胃病,昨天大概是因為在沙漠裡灌了太多冷風,胃裡受涼,折騰一夜能吐的都吐了,一直到後半夜才安穩睡了一覺。
早上起來,太陽高升,陽光燦爛。
身體恢複生機,胃裡也能感覺到餓了,她洗漱完,穿好衣服出去覓食。
露營基地簡陋的餐廳裡沒什麼人,宋舟進去,要了一份揪片子湯飯,坐下開始喝。
湯飯暖胃,酸甜鮮美,是宋舟鐘愛的新疆美食之一。
正吃著,一抬頭看見陳孚和紀清有說有笑走過來,她連忙低頭,紀清卻率先跟她打了招呼:“小舟,你起來了?病好了嗎?”
“好多了,謝謝關心。”宋舟笑著點頭,又問:“你們還沒吃早餐?”
“我們吃過了。”
紀清拉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彥哥帶人去拖車了,我們就四處逛逛。”
陳孚拉開椅子在她對麵坐下,也不說話,隻盯著她看,宋舟連忙垂下眼喝湯。
這一副老鼠見著貓的模樣讓陳孚覺得好笑,昨晚諸多不解和煩悶此刻也消了些。
他雙手抄進衣服兜裡,身體朝後仰著,大長腿隨意張開往前伸,轉臉看向外麵的藍天沙漠,姿態十分舒展。
紀清情不自禁舉起手機給他拍了幾張照片,放到眼前細看,偷偷給宋舟說:“看,完美側顏。”
宋舟應聲看了一眼,點點頭,確實。
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把手機抽走,兩人同時嚇一大跳。
“乾嘛?”紀清跳起來去搶手機。
“偷拍違法。”陳孚身體往後靠躲開紀清的手,嘴裡這麼說著,手上動作卻是在把照片放大細看。
“你也可以拍我,很公平。”紀清露出一個拍照微笑。
陳孚抬眸掃她一眼,手點刪除鍵,幾下就把照片都刪了,完了還不忘清空最近刪除。
紀清拿回手機檢查相冊,發現剛拍的照片真的刪乾淨了,忍不住瞪他,“看不出來你這麼小氣!”
陳孚坦然受之,一副我就這樣你要拿我如何的架勢。
紀清眼珠子一轉,轉頭摟住宋舟的肩,深切同情道:“小舟,我現在終於理解你為什麼不願意帶他了,這幾天你都怎麼過來的啊?難怪你昨天會生病,他是不是欺負你了?看人不能看表麵,這麼小氣的男人,再帥也不能要,我們以後不能再做視覺動物。”
陳孚氣笑了,宋舟咬著筷子頭不敢吭聲。
紀清繼續火上澆油,“難怪出來玩會被人放鴿子,脾氣這麼難搞,擱誰誰都得放鴿子……”
陳孚突然就不笑了,臉色變得凝重。
宋舟本來在偷偷看他笑話,見他變了臉色,立刻緊張起來,連忙放下筷子把紀清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扒下來,“沒有,他沒有……”
“誰跟你說我被放鴿子了?安新彥?”陳孚看著紀清,冷淡出聲。
紀清根本不怕,抓住宋舟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按兩下,“沒誰告訴我,我猜的,我猜你不僅被放鴿子了,大概還被甩了,我猜得對嗎?”
陳孚輕點了下頭,嘴角勾起,跟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有什麼好計較的,生氣才正好上了她的當。
他身體靠回去,坦然承認:“對,你猜的都對,然後呢?”
紀清愣住,這倒是她沒想到的走向,“然後……然後就是,現在我們跟你一路搭夥,出門在外都是朋友,拍你幾張照片你至於嗎?”
“既然你認為我們是朋友,那我就是不愛被拍,你又至於嗎?”
“我……”
紀清啞了口,想不出還能怎麼反駁。
這人還真不是個好糊弄的,本想拿幾句話激他跳腳看他笑話,最後反倒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過好女人敢作敢當,“好吧,我道歉。”
陳孚滿意笑了,輕點頭,“我接受了。”
他說完眼風突然一轉掃向呆在一旁看熱鬨的宋舟:“你看什麼,再看碗裡湯都要結冰了,你是還想再吐一天好消極怠工?”
宋舟立刻縮起脖子低頭喝湯,碗卻突然被一隻手收走了。
她愕然抬頭,隻見對麵陳孚已經起身,手裡端著她的碗徑直往廚房走去。
什麼意思?
她拿著筷子跟過去,“我還沒吃完。”
陳孚不搭理她,進了廚房問工作人員有沒有微波爐,工作人員說沒有,他又問能不能幫忙給碗裡的湯加熱一下,工作人員看他一眼,接過碗大方往裡麵加了一瓢新鮮的熱湯飯,頓時半碗涼湯飯變成了滿滿一碗。
宋舟試圖阻止,“我吃不完這麼多……”
陳孚斜她一眼,接過碗道了謝徑直往外走,回到餐廳把碗往她麵前一放,盯著她,“浪費可恥。”
大有不看她吃完不罷休的架勢。
宋舟:“……”
紀清在玩手機,抬眼一見這情形,忽地就對宋舟起了興趣。
這是一個第一眼看上去性格很好實際接觸性格還是很好的女孩子,陳孚這種一看就是平時傲慢任性慣了的人在她麵前都沒有引起反感,反倒被很好地包容了,也難怪陳孚不願意換人。
但就在剛剛她意識到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這個女孩的性格好像隻有性格好這一個特點,這不符合常理,沒有人是沒有個性的。
同樣是性格好,安新彥就不一樣,認識短短兩天,他沉著、穩重,富有熱情,善於溝通與謀劃等性格特征在她麵前展露無遺,同時他對感情的不自信和猶豫也很明顯,這樣的人很鮮活,很好記,也很方便讓人知道怎麼跟他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