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行為 彆說了,都忘掉(2 / 2)

醉過知酒濃 竹間飛雪 6045 字 11個月前

“彥哥,我沒有醉,我很清醒,我真的真的很清醒!”

“我知道他不喜歡我,我知道我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知道不可能,我都知道,真的,我都知道……”

“可是他為什麼要吻我,為什麼?我什麼都沒做,真的什麼都沒做,我本來也是想跟你換的,可是他……他又說要我帶他……我沒辦法拒絕他,我喜歡他……”

“我不需要什麼彌補,我也不是為了跟他上床,我不是……我是想告訴他,我喜歡他,可是他好過分,他都不給我說出口的機會……”

“他讓我把他忘了,我忘不掉的,這些年我一直記得他,我一直都記得……我記性太好了,我沒辦法……”

安新彥沉靜看著她,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剜他的心,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心可以這麼痛。

此時此刻他何嘗不想醉,醉了至少能把話說出來。

但他沒有機會了,要怪就怪他自己酒量太好。

他不想繼續聽下去,站起身把她抱了起來,她的身體癱軟像是沒有骨頭,這麼柔軟的一個人,卻有著一顆最要強的心。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麵前全無防備,卻將他的心擊了個粉碎。

還記得他們第一次喝酒是在工作室租的民樓晾台上,那時候宋舟剛從深圳辭職過來加入他的團隊,一時沒找到合適的房子,他便讓她暫住在工作室一間空房裡。

一天晚上他臨時回工作室拿資料,宋舟沒在,臨走的時候他無意抬頭,發現她一個人站在晾台上喝酒,身影單薄,浩渺星空下像一棵孤木。

他走過去,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她隻笑笑不說話。

那天他們一起在夏夜伸手可及的星空下喝酒聊天吹風,但一直到最後,她一罐酒都沒喝完,也一句話沒提為什麼不開心。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她一個人最艱難的時刻,與男友分手,與家人決裂,辭職,搬家,孤身奔赴千裡來到新疆重新開始生活。

他用了三年時間才終於走進她心裡,卻發現她的心從來不在這裡。

安新彥把宋舟抱到床上,替她脫了外套蓋好被子,她嘴裡仍迷糊不清說著什麼,眼角有斑駁的淚痕。

他擰一塊熱毛巾替她擦臉,又打電話叫酒店送來解酒藥,宋舟吃了藥終於睡得安穩了些。

做完這一切,他搬張椅子在床邊坐下,安靜地看著她熟睡,情不自禁伸手撫摸她的臉龐。

“舟舟,我也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卻不能對她說的人。”

*

陳孚站在門內,一直等到宋舟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重新打開門。

走廊裡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他有那麼一瞬間的放鬆,但很快又被巨大的空洞籠罩。

早上那件事情在他心頭壓了一整天,宋舟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的時候他正準備出門去找她,等了很久也不見她敲門,這才忍不住主動打開門。

本想輕鬆一點把事情說開,但宋舟的目光讓他輕鬆不起來。

現在想說的話都如願說了,他卻沒有覺得輕鬆,相反,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惆悵和失落。

早上的事情歸根結底隻能算是一種生理衝動。

分手前蘇若櫻出了一趟長差,他有陣子沒做過了,他對這次旅行最大的期待就是可以把缺失的性生活好好補回來。

被分手讓他願望落空,身體的欲/望不減反增,所以才會在與宋舟有肢體接觸的瞬間爆發衝動吻下去。

簡而言之,是一種動物行為。

這讓他一整天都在反思,他雖然欲/望強,但不是個自製力這麼差的人。

在這之前他並不認為宋舟對他有這麼強的性吸引力,蒼白的臉頰,總是裹得跟粽子似的身材……身材,腦海裡忽然閃電般回放早上的激情片段,手感好像意外的好?

陳孚煩躁地摔上門,裹緊衣服下樓走出酒店。

街道上寒風瑟瑟,他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小酒吧,進去揀了個僻靜的卡座坐下。

酒吧裡人不多,台上有一支搖滾樂隊在唱歌,烘托出一些熱鬨氣氛。

陳孚一眼就看見了舞台正前方的紀清,她旁邊有幾個打扮很潮的年輕人,有男有女,紀清跟他們喝酒聊天,朝樂隊揮舞手臂大聲跟唱,玩得很嗨。

陳孚要了一杯特調,仰靠在皮沙發上,坐在陰影裡冷眼看著麵前熱鬨的紅男綠女們。

酒杯忽然被碰了一下,陳孚抬眼,一個身姿窈窕的女人站在他麵前,手裡的高腳杯朝他輕輕舉了舉,隨後放到唇邊抿了一口,紅唇比酒豔,目光比酒烈。

“你不喝嗎?”女人挨著他坐下,嫵媚笑道。

陳孚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女人笑了,又朝他挨近幾分,濃烈的香水味撲鼻而來,陳孚不由皺了皺眉。

“你好像不太開心,一個人嗎?”女人盯著他,“我可以陪你喝。”

陳孚拿酒杯朝前指了指,客氣道:“不用了。”

女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穿寬領短款毛衣高腰緊身牛仔褲的女人正朝他們走來,身材姣好,麵容美麗,知性中暗藏野性。

“怎麼謝我?”女人知趣退場,紀清問陳孚。

“想喝什麼隨便點。”陳孚沒所謂道。

紀清胳膊杵在桌上,身體朝陳孚傾著,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盯著他,“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挽回前女友被拒了?”

陳孚抬起眼皮斜她一眼,“你真的需要看眼科。”

紀清嗤笑,手指著他,“那你肯定就是跟小舟舟表白被拒了!”

陳孚不耐地翻了個白眼,紀清全當沒看見,分析道:“今天小舟舟總是偷偷看你,但又好像很怕你,你呢,前兩天沒事就湊到她跟前去開屏,今天看都不看她一眼,好像她得了瘟疫一樣,看一眼都要得病,嘖嘖,這不就是高傲自大的帥哥被自以為妥妥拿下的小白花無情拒絕後的反應嗎?小舟舟有點厲害啊,你這樣的帥哥表白都能頂得住,看來彥哥的魅力比我想象得大,嘿嘿。”

陳孚通篇就抓住一個重點,嫌惡地皺眉:“小舟舟?這名字誰起的?”

“我起的,是不是聽起來就很可愛,很小白花?”

陳孚抿一口酒,“惡心,你不去編狗血劇可惜了。”

紀清對自己的分析很滿意,點了一杯瑪格麗特,“你以為不去編狗血劇是我不想嗎?狗血劇才火呢。”

陳孚兀自喝酒,不再搭話,紀清見自己這樣編排他他都不生氣,有些沒轍,安靜下來喝酒。

台上的樂隊在唱《加州旅館》,陳孚的眉頭皺得越來越深,這群人調都找不準也敢來唱歌。

紀清倒聽得投入,不經意瞥見陳孚深皺的眉頭,目光深邃,鼻梁高挺,有一種旅途勞頓的滄桑和流浪遠方的憂鬱。

她忍不住心動,恰好的氣氛下,她喝一口酒,伸出手指朝陳孚的眉頭撫去。

陳孚正要伸手去端酒杯,見她手伸過來,一把抓住,眉頭一聳,戒備道:“乾什麼?”

紀清手被抓住絲毫不慌,反倒衝他溫柔一笑,嘴角淡淡的梨渦像開了花。

陳孚微微一怔,目光落到自己緊扣著的手腕上,女人的手柔軟纖細,再看她臉上,眉梢溫柔帶笑,眼底熱烈含情。

相似的動作,相近的距離,甚至紀清的眼神還有著直白的引誘,然而他並沒有想要吻她的衝動。

他沒有像早上那樣因為跟女人的一點肢體接觸就變身全無自製力的混蛋。

他鬆開她的手,拿上衣服起身,“不早了,走吧,回去。”

不看他表情,大概會以為他在發出回去一起睡覺的邀請,但紀清從他冷靜的神色和話語察覺出來,陳孚是真的對她沒興趣,他甚至有些走神,不知想到了什麼。

她很失望,剛才的氣氛那麼好,她應該直接吻上去。

“你先走,我再玩會。”

“玩什麼,這麼冷喝醉了可沒人來撿,你想凍死街頭嗎?”

“跟你有關係?”紀清淡淡反問。

陳孚不再說話,轉身走出酒吧,想了想,給安新彥發了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