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我趕忙起身,用手臂將桌麵上的啤酒罐掃落,顧不得滿是汙漬的袖子,騰出一個不大的空間。我跑去拿上紙筆,將紙張平鋪到桌麵上。我快速地在紙上寫著:
千葉伊織父母
千葉的父母你們好。
收到你們的回信後,我是非常難過和痛苦的,請你們相信這一點。我不會勸你們節哀,因為我能夠理解你們此時的心情,相信你們同我一樣,甚至在我之上,生活的希望變得渺茫,喪女之痛充聚著各位的心思。往往最擔心的事就是最難過的病。
我是凶手。
毫不誇張地說,千葉的去世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我的慫恿,所有人都不建議進行高風險手術,隻有我一個人不斷地對她洗腦。死亡的地帶,任何人都勸她離開,而我卻勸說她走進深淵。這麼說來,我便是凶手。
痛,真的太痛了。
就像一場狂風暴雨把我的世界顛倒了,我不知道我需要花多少時間去沉澱這件事情。這個女孩我還沒來得及了解她的故事,她便化作流星,璀璨落下。
我沒有接著往下寫,因為淚水浸濕了信紙。我也沒有打算往下寫:這不是答案信,不需要我仔細雕琢;這是懺悔書,是我對千葉伊織的懺悔,是我對當事人家人的懺悔,是我對以往的我的懺悔,是我對未來的我的懺悔,是我對那一縷殘破的靈魂的懺悔。
我既是救贖者亦是屠殺者。